界石远处起了些争斗声,李长悠稍一思忖,也有几分明白那二人关系。西塘这样有塘神庇护的地方,都偏要从外头抱来后嗣供养祠堂,姜家那般的修仙世家,恐怕是担心姜月凝不能担得起世家重担。只是这选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李长悠看看一把胡子的金丹,又看看年纪轻轻已筑基中期的姜月凝,只觉得姜家人眼光实在差了些。
李长悠摇摇头,眼见那名想挑重担的金丹步子急切地迈得更快几分,像是下了杀心。
“曜叔别怪侄女没提醒您,侄女我拜入的是太上青天门,不说我已请了宗门师姐前来了结此事,您就算拦着不让琴声传讯,此时这西塘,也还有我几个师兄妹看着,您别一时心急,走岔了路。”姜月凝的声音似淬了冰,每个字都裹挟着隐忍的怒意,她冷笑地指了指界石方向。
“李师妹,让你见笑了。”
闻声,李长悠倏地抬头,瞳孔中倒映出姜月凝正疾冲而来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月凝眼底分明闪过一丝戏谑,她唇角的弧度不断扩大,存心要将背后的祸水引来。
姜曜剑尖微颤,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地打着转,金丹期的磅礴神识铺展千里,瞬间将李长悠用于遮掩气息的尸气冲散。
只视线稍一偏移,姜曜便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李长悠。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姜曜额间立刻被挤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沟壑,他嘴角下沉。
“遮遮掩掩不像师妹作风,劝师妹先别急着想跑,西塘外也是姜曜的人,逃也逃不远。”姜月凝压低声音,根本看也不看李长悠一眼。
她自顾自坐在李长悠旁边,边说边信手往面前拨动几下,一架古琴虚影一闪而过,清越琴声冲天而起,试图往武炼碑方向而去。
“姜师姐看错人了,遮遮掩掩才是我的作风。”姜月凝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压得李长悠眉头一紧,那歹毒的女人果然一早就发现了她,才会如此迅速引着姜曜朝她气势汹汹杀来。
“元婴师姐已在附近,待我传音定位后,只需稍等片刻便能至此地,劳烦师妹替我拖延贼人,否则,月凝也愿意和师妹一起死。”姜月凝语气十分温和,说的话却不留商量余地。
李长悠皮笑肉不笑,根本没有拒绝的时间,姜曜已经提剑痛快地朝她面门刺来。“我真是……承蒙姜师姐厚爱。”
再弱的金丹,也是金丹,电光火石间,李长悠干脆反手举起镇山令一挡。
镇山令上属于塘神的气息立时被劈落几丝,随后一道金光从中飞出,轰然将姜曜撞得老远。
只是李长悠也闷哼一声,她克制着没有捂住心口,一缕生气悄然被强行扯进镇山令内。
李长悠唇角绷直,指尖悄然轻挑,雷刺顺着她心脉游走,顷刻麻痹了蚀骨痛意。
塘神的羊毛果然不是这么好薅的,再来几次她怕是都不用姜曜出手就要暴毙当场了去。
另一边,姜曜面上带上几分惊疑不定,倒有几分愣住。
李长悠面无波澜,一味朝侧面伸手。“挡一次十万灵石,不给就同归于尽,快点!”
说着,她的神识飞快接上九层阴儡,以备不时之需,但眼神又不经意瞧了眼姜月凝,镇山令已然暴露,九层阴儡留作后用或许更好,李长悠指节蜷起,还是决定优先拿着镇山令抵挡。
姜月凝拨弄琴弦动作不停,见李长悠真挡住了人,眼底也划过一丝讶色。
只是不等姜月凝多想,对面的姜曜稍作停顿,不信邪地再次冲上来。
姜月凝心头一紧,储物戒自动吐出足量灵石。
李长悠眼疾手快抓过灵石,正要举起镇山令,九层阴儡忽地抬头,李长悠在姜曜剑风扫来的一瞬间又收回动作,与此同时天雷锻体诀拼命覆盖她全身。
“纪师兄,你还在等什么?”李长悠朝着天际一角大喊,她左眼紧闭,一道殷红的血痕自眉骨蜿蜒而下。透过九层阴儡的眼睛,她清楚看见早已回到西塘,迟疑着是否出手的纪川。
“这是怎么回事?”纪川的声音遥遥传来,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每个字都拖得老长,透着股不情不愿又恼怒的意思。
李长悠退开几步,手下五指一收,储物袋上灵纹微闪,镇山令已化作流光,被她塞了进去。
姜曜的眉头已经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可谁知正在此时,天际又骤然一暗,云层如浪翻滚,一股浩瀚威压不由分说压上他头顶。
“成了。”姜月凝轻舒一口气,并未看向纪川。
“何人在此放肆?”一道浑厚的声音像惊雷炸开。
李长悠顺着声源处看去。
纪川微微低头,眼神闪躲,他身后,一位御剑飞行的师姐不紧不慢跟了上来,元婴的气势稳稳压了场上所有人一头。
齐灵泉脚踏竹剑,衣袂翻飞如流云舒卷,剑身未动,人已飘然至李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