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水泥碉堡的厚重铁门“哐当”一声推开。
日军守备小队长佐藤少尉提着指挥刀冲出来，哇哇怪叫着踹翻两名发呆的伪军，逼着碉堡内外的守军扛起水桶和铁锹往货场扑。
不到五分钟，三百多名日伪军全被大火吸到了货场周围，乱哄哄地铲雪扑火。
矮墙阴影处。
庄远看着火光下攒动的人头，冷笑一声。
两门迫击炮已经稳稳架在冻土上，特战队的爆破手连算都不用算，竖起大拇指对着目标看了一眼，便将俯仰角度调好。
“放！”
“嗵！嗵！”
两声沉闷的出膛声被风声掩盖。
两枚高爆榴弹划破夜空，在空中拉出两道刁钻至极的弧线，一头扎在中央碉堡二层和三层之上。
其中一发炮弹，正中二层的机枪射击孔！
没有丝毫偏差，简直像是有人拿手把炮弹塞进了那巴掌大的方孔里。
下一秒。
“轰隆——！！”
闷雷般的巨响从碉堡内部炸开！
原本用来防御外部轰击的半米厚钢筋水泥墙，此刻反而成了封闭高压的铁罐头。
高爆榴弹在狭小空间内掀起恐怖的冲击波，炽热的火球夹杂着碎肉和机枪零件，从所有的射击孔和瞭望窗里疯狂喷涌而出！
二层结构遭到严重破坏，三层碉堡正面直接被炮弹炸出一个巨大缺口。
然而这还不算完，紧跟着又是两发高爆榴弹落下。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过后，整座三层碉堡剧烈摇晃，顶棚当场被掀飞上天，水泥墙体裂开数道大腿粗的缝隙，紧接着轰然向内坍塌，扬起漫天烟尘！
正在货场指挥救火的佐藤少尉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爬起身，看着瞬间变成一堆废墟的中央碉堡，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八嘎！敌袭！快找掩体……”
话音未落。
三百米外的房顶上，特战队狙击手轻轻扣动毛瑟步枪扳机。
蔡司四倍镜里，佐藤少尉眉心飙出一道血箭，仰面栽倒在雪窝里，双腿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打！”
庄远端起MP28冲锋枪，率先扣动扳机。
埋伏在外围街道两侧的特战队员同时暴起，几十支冲锋枪与捷克式轻机枪火力全开，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火场周围的伪军。
手里还拎着铁锹和水桶的伪军哪里受过这种贴脸扫射，眨眼间便倒下一大片。
“顶住！给我顶住！”
张树德缩在镇公所门口的石狮子后面，拔出配枪朝天连开两枪，试图弹压乱窜的部下，“都别退！找墙角还击！”
一连长满脸是血地滚到他脚边，哭喊道：“团座！顶不住啊！对面全是连发快枪，咱们连敌人在哪都摸不清，一露头就被打碎脑袋！”
“废物！一群废物！”
张树德一脚踹开一连长，刚探出半个脑袋往街面瞅了一眼，一串冲锋枪子弹“噗噗噗”打在石狮子脑门上，崩飞的石屑划破了他的脸颊。
看着远处火光中如同鬼魅般交替掩护推进、枪枪咬肉的特战队员，张树德后背冷汗直流。
这特么哪是山里的土八路？！
关东军教导队都没这么狠的火力！
再待下去，自己这百十斤肉今晚上就得交代在这儿！
至于安藤中将的军令、三千大军的粮草，全特么见鬼去吧，老子保命要紧！
“警卫排！”张树德眼珠子一转，果断缩回脖子，一把拽住警卫排长的领子，“跟老子走后门！牵马，撤！”
“团座，那镇子里的一连和粮垛……”
“管他娘的死活！让他们在这儿顶着，给老子打掩护！”
张树德连大衣都顾不上拿，猫着腰从镇公所后院翻墙而出，带着三十多个贴身警卫抢了马匹，头也不回地扎进南面的夜色中。
主官一跑，剩下的伪军彻底炸了营。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团长跑了”，残存的两百多名伪军瞬间扔掉手里的汉阳造，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有的直接跪在雪地里双手抱头，扯着嗓子喊爷爷饶命。
……
平川镇东侧，一处长满枯草的土岗上。
黑云顶二当家贾占奎趴在雪窝里，下巴死死磕在冻土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怀里还揣着李德胜亲手写的密信和那张大青山后山暗道图。
十分钟前，他刚带着两个心腹摸到镇子外围，正盘算着怎么向张树德团长表功讨赏。
结果，他就亲眼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座在热河地面上号称连山炮都轰不开的三层钢筋水泥大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