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毒太阳悬在头顶,村口的老槐树叶子打着卷。
十几个端着三八式大盖的日军士兵堵住出村的土路。
刺刀明晃晃,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空地上,堆着十几麻袋刚打下来的杂粮。
这是全村人从旱地里抠出来的口粮,其中还有一半是瘪壳。
“太君!就这些了!”维持会会长王麻子点头哈腰,转头看向蹲了一地的村民,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狰狞,“都他娘的别装死!皇军修炮楼保护你们,交点税粮怎么了?谁家里还藏着粮食,赶紧交出来!不然按通敌论处!”
老村长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王麻子的大腿。
“王会长,真没粮了!今年大旱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十几袋是救命的种子和口粮啊!再抢,全村老小就得活活饿死!”
王麻子一脚踹在老村长胸口。
老村长仰面栽倒,后脑勺磕在碾盘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王麻子啐了一口唾沫,大步走到旁边的一个窝棚前。
他一脚踹翻架在石头上的破铁锅。
锅里煮着几把野菜和麦糠,汤水洒了一地,热气蒸腾。
“这叫没粮?这不还能吃吗!”王麻子冷笑。
这时一个日军军曹走上前,靴子踩在烂菜叶上。
他没有看地上的粮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人群中一个缩着身子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衫,脸上抹着锅底灰,却掩盖不住姣好的身段。
军曹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伸手就去拽女人的胳膊。
“花姑娘,大大的好。”
女人尖叫着往后缩。
“畜生!放开我闺女!”女人的父亲,一个干瘦的汉子红了眼,抄起地上的扁担砸向军曹。
“砰!”
枪声响起。
汉子胸口爆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开枪的日军士兵熟练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女人的哭喊声被军曹粗暴的拖拽打断。
王麻子冲着村民扬起手里的王八盒子:“看清楚了!这就是抗拒皇军的下场!把粮食装车!女人带走!”
几个伪军上前,扛起地上的麻袋往大车上扔。
村民们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日军的炮楼就在十里外,他们就算反抗又能如何?
……
石门村,独立旅旅部。
“砰!”
方明远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粗瓷茶碗直跳。
“这帮畜生!这帮没人性的畜生!”方明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家坳、李家沟、十里堡……整整五个村子!夏粮被抢劫一空,打死七个无辜百姓,抢走三个妇女!他们根本不让人活!”
屋内气氛压抑。
郑飞捏着铅笔,站在电台旁不敢出声。
陈宇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按着木框边缘。
他没有说话,视线落在代表交界处村落的那几个小红旗上。
“旅长!”方明远大步走到沙盘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陈宇,“那是咱们的乡亲!他们在等咱们救命!我请求立刻出兵!”
陈宇抬起头,目光平静。
“老方,你气糊涂了。”陈宇直起身,伸手拔出赵家坳位置上的红旗,“鬼子作恶,我们为民除害是应当的,不过得从长计议。毕竟,这也是咱们向外发展的一个机会。”
方明远愣住:“发展?”
“来看这里。”陈宇拿起指挥棒,点在沙盘上,“筱冢义男的囚笼政策,核心是铁路线和公路线。他把第一军的主力收缩在县城和集镇,疯狂修筑碉堡。这说明什么?”
陈宇没有等方明远回答,指挥棒顺着县城一路划到最外围的村落。
“说明他的兵力不够用了!”陈宇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断言,“山西地盘这么大,他筱冢义男就算有十万头猪,也填不满每一个村子!”
方明远推了推眼镜,目光顺着指挥棒移动,脑海中隐隐抓到了什么。
陈宇把指挥棒丢在桌上,双手抱胸。
“鬼子现在的控制力,在县城最强,集镇次之。到了村一级,他们只能靠王麻子这种汉奸维持会,外加零星的巡逻小队来收粮、抓丁。”
陈宇冷笑一声:“老百姓被逼上绝路,就是干柴。只要咱们点一把火,这火就能把鬼子的基层控制网烧个干净。”
方明远眼睛彻底亮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打炮楼,专打村一级的汉奸和下乡抢粮的鬼子?”
“没错。”陈宇手指在交界处的几个村落上重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