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想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撞到桌腿都没感觉到疼。他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指节都在发抖,声音里的慌乱和惶恐几乎要溢出来:“孙州牧!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这种事啊!”
他弓着背,腰弯得几乎要贴到桌面,脸上的表情委屈得都快要挤出眼泪:“我那天是真被局势吓破了胆,满脑子都想着能不能找出点破局的法子。我找王眠那几个室友吃饭,根本不是想帮外人,是想拿他们的学籍和前途做威胁,逼他们吐出点王眠的弱点来,好给您递消息啊!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被我这么一吓肯定慌,说不定真能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刘想邦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我要是真敢存二心,哪里会把录音笔明晃晃摆在桌上,还任由人拿走?”
“那你怎么解释桌上放着的录音笔?”站在孙中谋身后的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那是准备把几个学生说的话原原本本录下来,回头亲手交给州牧过目!”刘想邦这话喊得声泪俱下,反正那支录音笔早就被王眠的人拿走销毁了,死无对证,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当时王眠的人冲进来把录音笔拿走,我半分阻拦都没有,州牧的人都能作证!”
“他的确没阻止我拿录音笔。”李世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实话。
孙中谋单手持着保温杯,锋利的目光在刘想邦汗如雨下的脸上来回刮了足足半分钟,把他脸上每一丝慌乱、每一个故作委屈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太了解刘想邦这种人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嗜权如命,把头顶的乌纱帽看得比命还重,可骨子里偏偏是个胆小怕事的软蛋。顺风局里他能跟着你后面大口喝汤,可真到了要赌上身家性命的逆风局,这种人绝对没有破釜沉舟反水的胆量。
压在心底的猜忌,顺着这半分钟的审视,慢慢放下了一大半。
李世民站在孙中谋身后,突然脸色一白,猛地用手捂住了胃部。那天为了毁证据,他硬生生把整张内存卡生吞了下去,那股金属和塑料混合的苦涩味,混着翻涌上来的胃酸,这两天他刷了几十次牙,吃什么都压不住,恶心得他连一口热饭都咽不下去,可他又不敢吐出来——那东西要是吐出来,就是明摆着的催命符。
他冷眼看着刘想邦在那里装孙子卖惨,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弯下腰,凑到孙中谋耳边,压得极低的嗓音里裹着浓浓的挑拨意味:“州牧,刘太守这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咱们不能光听他这一面之词,今天能在录音这种事上耍滑头,明天就能在别的地方给您捅大娄子。”
他眼神阴毒地扫了刘想邦一眼,声音里的狠意几乎要滴出来:“必须得狠狠敲打敲打,不然底下的人都看着他这副样子学,咱们这支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孙中谋眼底的阴狠瞬间又翻涌了上来。李世民说得没错,不管刘想邦到底有没有二心,这次他都必须付出血淋淋的代价。不然今天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明天就有人敢爬到他头上来拉屎。
他猛地把保温杯重重磕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你这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孙中谋的脸色铁青,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看,上面有必要给你们整个系统,好好上一堂规矩课了。”
他根本不给刘想邦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一连串冷酷无情的行政指令,像重锤一样当头砸了下来:“明天一早,我亲自安排大秦专项巡视组,全面进驻你们的辖区,立刻启动全域违规督查!明年你们整个系统的财政预算,全面压缩百分之三十!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全部停职接受背景核查!”
这几句话,像三座千钧重的大山,狠狠砸在了刘想邦的脊梁骨上!他的脸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色都找不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了。
“滚。”
孙中谋毫不留情地一挥手,两个字里透着绝对权力的冰冷倾轧,连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刘想邦站在原地,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来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连半点痛感都察觉不到。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他已经被人一脚踹到了悬崖边上,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他最后看了一眼孙中谋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屈辱和怨毒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世民看着刘想邦那副吃瘪到极致、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惨状,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畅快,压在胸口两天的恶气终于散了大半。他转了转眼珠,趁着孙中谋火气正盛,连忙趁热打铁,再次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狠毒:“还有那个鄱阳圣城执法局的李建成!那天晚上在鸿运酒楼,这王八蛋带着人破门而入,简直无法无天!他明知道我是替您办事,还敢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甩我的耳光,这根本就是在打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