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又来了。
京城这帮二代的脸面,某些时候真的比命还硬。
王眠偏过头扫了刘裕一眼,还没开口问他的意见,刘裕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都行,看你安排。”
王眠没立刻答应,目光越过航站楼的玻璃门,看着外面车流不息的机场高速,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手里的事。鄱阳圣城那边城防军的日常防务有老部下盯着,暂时出不了乱子;清鹿宴拿了国际金奖的热度,还得两三天才能发酵到国内的高端食材圈,急也没用;沙漠帝国那边的公司落地,有吴峰和许星渡两个老搭档盯着,所有流程都提前捋顺了,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守在现场。
反倒是京城这边,上次在沙漠帝国拍的那张王室合影,传回国内已经好几天了,王孝存这帮二代明里暗里递过来的试探信号,他在圣城就收到了好几波。既然人都已经站在京城的土地上了,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这帮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到底想把他往哪条路上引。
风从航站楼的自动门吹进来,掀动了他的冲锋衣衣角,王眠沉默了几秒,最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就吃一顿饭。吃完我直接去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就回鄱阳圣城。”
王孝存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生怕王眠下一秒就反悔,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着微信语音就压着嗓子喊了一句:“搞定!人留住了,按原计划来。”
话音刚落,他“啪”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兴奋地拍了两下手。航站楼外十几个平时在外地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一个个穿得比参加国宴还正式,连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太张扬惹得王眠不高兴。
刘裕站在边上看着这阵仗,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心里半点意外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上次在沙漠帝国酒店,这帮人还把王眠当成了普通的暴发户商人,连正眼都不敢多瞧,这次倒好,直接精准制导,从他落地的那一刻起,所有路线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接机车道上几辆黑色大G和一辆挂着低调牌照的商务车早就排成了一列,司机穿着黑西装站在车边开门,连引擎都没熄火,显然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车队沿着机场高速往市区开,半个多小时后,几辆黑色大G缓缓拐进了一条连导航都搜不到完整名字的老胡同。青石板路被车轮碾过,两侧的灰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只有两盏刷着红漆的老式宫灯挂在青砖影壁旁边,灯罩上用小篆写着“京城宴”三个字,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却透着一股外人根本进不来的隐秘劲儿。
后面跟着的十几个二代呼啦啦一下就围了上来,挤在车边抢着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殷勤:“王哥,今天这顿我来安排!谁都别跟我抢,我提前三个月就把这整个院子包下来了!”
王孝存站在边上,看着身边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平头二代抢着献殷勤,又扭头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神色平淡得像是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王眠,心里那个盘算了快半个月的医院计划,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坚定。
必须去,今晚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把王哥忽悠去医院。
要是他们这帮人查了快半个月都没摸透的那条线索是真的,那谜底,恐怕真就差那位老爷子亲眼见上一眼,才能彻底落定。
包厢里的酒过三巡,满桌的珍馐都吃得差不多了,白的红的混着灌下去,十几个二代喝得脸都红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王孝存借着酒劲,直接抄起桌上的醒酒器,仰起脖子就对着瓶口猛灌,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六位数的定制白衬衫,红白刺目。
这一大口混着白酒后劲的红酒猛地灌进胃里,两种烈酒在胃里撞在一起,像直接引爆了一颗高爆手雷。一股翻江倒海的剧痛瞬间从他的胃袋里炸开,顺着食道直冲到喉咙口。
王孝存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嘴巴,连滚带爬地扑到刘能早就贴心准备好的金属垃圾桶边上,扶着桶沿就弯下了腰。
“哇——!”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响彻整个包厢,酸臭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旁边一个离得近的二代眼尖,一眼就看见垃圾桶里混着暗红的血丝,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嗓门都劈了:“血!孝存吐血了!胃出血!”
这一嗓子像个炸雷,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几个人瞬间全慌了神,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打120,有人站起来就要去扶人,包厢里乱成了一锅粥。
坐在主位上的王眠指尖捏着酒杯,看着趴在垃圾桶上吐得直抽抽的王孝存,眼底也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