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五十八年·二月晋地的黄土还浸着去年大旱的裂痕,豫东的蝗灾刚啃完开春的麦苗,鲁南的流民还在往直隶的官道上涌,数省叠加的灾情已经熬到了最凶险的关头——户部的黄册上,累计冻饿而死的民户已近千万。
太医院的疫报从各地雪片般飞来,漕运的粮船堵在运河里动弹不得,国库的存银连赈灾都捉襟见肘,根本凑不出北伐的军饷与粮草。
朝堂之上,帝后与军机大臣彻夜商议,最终只能暂时按下全面北伐的方略,默认了俄军暂占关外大半土地的既成事实,先腾出手来稳住关内的灾民,保住国本。
华夏五十八年·三月,朝廷正式颁行《异人管束条例》,将所有修习炁法、道法,拥有超凡能力的特殊人群统一定名“异人”,设专门的清吏司管辖,明确其权责、禁制与入籍考核标准,从此将这群游走在世俗之外的力量,正式纳入了炎朝的律法框架之内。
华夏五十八年·四月京城的春闱刚放榜,养心殿的御案上就堆起了李鸿章、刘铭传等一干洋务派大臣的联名奏疏,奏请在全国兴修铁路,以通军报、运漕粮、振工商。
消息一传出去,守旧派的清流们立刻炸了锅,从翰林院到六部科道,弹劾的奏章堆得比小山还高,众口一词说铁路会凿断地脉、破坏沿途风水,引得祖宗不安、神灵降灾。
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炎朝皇帝王宇昊当场拍案,将带头聚众阻拦的几名御史严斥贬官,一锤定音压下了所有反对声,为修路扫清了朝堂阻碍。
华夏五十八年·五月第一声开山炮在直隶的山野间炸响,炎朝的铁路修筑正式在全国铺开。
从京畿的郊野到江南的水网,从煤铁矿区到沿海港口,征调的民夫与技师混杂在工地上,枕木沿着路基一节节向前延伸,古老的大地之上,第一次响起了蒸汽机车破土的轰鸣。
华夏五十八年·六月至十二月关内的灾情稍稍稳住,朝廷便悄悄完成了军力集结,西征的大军顶着盛夏的烈日出关,从绥远一路向西推进。
有异人部队随军助战,或引风助火势烧俄军营垒,或踏雪穿荒传递密信,战局一路势如破竹,到腊月年关将至时,被沙俄强占多年的伊犁九城尽数收复,连此前被觊觎的特克斯河流域,也重新插上了炎朝的龙旗。
华夏五十九年,这一年关内几乎没有大的战事,朝廷全力推行休养生息的政令,减免数省赋税,鼓励流民归乡垦荒,被灾荒和战争拖得疲惫的民生,终于慢慢喘过气来。河南项城的袁氏宅院里,一声婴儿啼哭划破晨雾,袁世凯降生在了这个官宦世家。
同年,李鸿章接到老家的讣告,母亲病逝,他当即上疏请求回籍丁忧守制,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下旨准其百日之后便返回天津,继续统领练军事宜。
华夏六十年,入夏之后,山东的雨就没停过,黄河在惠民、商河一带决了大口,浑浊的黄水瞬间吞没了两岸的村庄。
朝廷一边急调河工堵口赈灾,一边派兵南下,进剿盘踞在郁林一带多年的匪乱,不出三月便将流寇全数平定。同时下了严令,九门提督在京城内展开大搜捕,缉拿各地流窜来的盗贼,一时间京畿治安为之一清。
华夏六十一年,全球资本的暗流涌到了上海滩,洋行的热钱疯狂涌入,国内的钱庄商号跟着投机炒作,股市和地产的泡沫越吹越大。
入秋之后,海外资本突然抽离,银根瞬间收紧,上海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严重金融危机,无数商号倒闭,钱庄挤兑的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
炎朝的户部立刻设下专门的章程衙门,召集懂金融的官员和买办学者,日夜推演,研究应对金融危机的长效对策。
华夏六十二年,金融风潮的余波扫过整个江南,有“红顶商人”之称的胡雪岩,他旗下的阜康钱庄首当其冲,储户连夜挤兑,银库瞬间被掏空,维系了数十年的商业帝国几乎一夜之间轰然瓦解。胡雪岩半生操劳经商,遭此大变一病不起,转年便在杭州的老宅里溘然长逝。
华夏六十三年,炎朝的国力终于从连年灾荒与战事里彻底恢复,仓廪充实,新军操练已成,这一年关内虽无大规模内战,但边境之上的摩擦越来越频繁,沉寂多年的外部军事冲突,已经在长城之外的地平线上露出了端倪。
华夏六十四年,遥远的西洋,清英帝国的宫廷里,年轻的叶赫那拉氏被皇帝纳入后宫,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从皇妃一路攀升,最终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这一年清英帝国内部完成了残酷的权力洗牌,朝堂之上旧勋贵被清扫一空,但对外却同时陷入了与美国、法国、炎朝的三线对峙,军事与外交处处被动,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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