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里。”宋明远点头，“三天后送到。数量和规格照你的单子来。如果现场有条件，可以直接开始转运。”
别洛夫盯着他，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实性。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
“三天。”宋明远露出一个很淡的笑，“红军在前线打得苦，我们做后勤的，不能拖后腿。”
别洛夫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来，与宋明远握了手，而且感觉得到自己手心里有汗。
......
三天后的清晨，百慕大以东，天主礁锚地。
海雾像一层厚实的棉布，把海天之间的界限完全抹平。德国远征军后勤部施特劳斯上校带着一个港口营在礁盘北面等了一夜。无线电每隔一小时就向百慕大主岛报告一次，说“未见船队”。海因里希上校在指挥部的椅子上坐不住了，凌晨四点带着副官赶到岸边。
六点十七分，雾里出现第一根桅杆。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成排成列。海雾被巨大的船体挤开，像被撕开的帷幕。施特劳斯把望远镜抬起，看见的是一支他从未见过的船队。
最前面是两艘万吨级油轮，吃水深得几乎压到了满载线。后面是八艘大型干货船，甲板上整整齐齐码着集装箱和木箱，船舷涂着浅灰色，没有任何国籍标志。再后面是六艘中型货船和几艘浅水驳船。最后还有两艘拖船，挂着无人驾驶的漂浮舟。
“上帝。”施特劳斯低声说。
他旁边的一个军士长大张着嘴，半天才问了一句：“上校，这些船是从哪儿来的？”
施特劳斯没有回答。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命令：“通知指挥部，物资已到。按计划组织卸载。”
德国人用了十四天才把物资全部转运到后方仓库。有些货物箱上甚至没有多少盐雾痕迹，军需官打开后，发现里面的黄油还是半硬状态，罐头没有一丝锈蚀，子弹箱的封条完好无损。一批医疗用血清和疫苗被放在冷链舱里，到港时仍保持在四摄氏度。
“这是一支幽灵船队。”施特劳斯在报告中写道，“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一艘美舰对它们进行拦截。它们出现的时候，周围没有护航编队。离港的时候，也没有和我们的岸防部队打招呼。船员全部是欧洲面孔，沉默寡言。我们试图询问他们来自哪里，他们只回答：‘执行任务。’然后离开。”
同一时间，诺顿湾北岸。
别洛夫少将站在泥地码头边。凌晨的冷风把海鸥都冻得缩在岩石缝里。雾不大，海面像一块灰白的铁皮。六点四十分，一支船队从南侧海面出现，仿佛是从低垂的云层里驶出来的。
赤色同盟用三天时间修了八个临时泊位，原以为足够。但来船的数量远超预期。港口营和后勤营全部投入，连工兵都下海拉缆绳。一船船燃料被抽进临时油库，木箱被卸上卡车，毯子和毡靴捆成垛，堆得比人还高。马合烟的味道在冷风里飘散，几个红军战士忍不住凑过去闻，被政治委员吼了回去。
“包装完好。”别洛夫在电报里向科涅夫汇报，“但有些集装箱的吊耳根本不是我们熟悉的规格。我们的人打不开，只能用切割器。货是好货，可是那些货船是怎么在白令海把冰区领航免掉的？我们从楚科奇过来，知道这一路的水文条件。没有破冰船，根本走不了近岸航道。”
......
消息传到柏林。德国元首在狼穴召开紧急会议，凯特尔、约德尔等高级将领都到会。元首听完全部汇报，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一个能在七十二小时内，从他们控制的任何地方，把足以支撑两百万军队三个月的物资，送到距离前线三百公里的指定地点，且无需护航船队、无需中转基地。”元首的声音很轻，“这样的组织，我们要避免的一切，就是与他们为敌。”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红色巨人握着那份接收报告，烟斗在嘴边停住了。他看了看库兹涅佐夫和莫洛托夫，又把报告读了一遍。
“三天。”红色巨人说，“从我们递交清单到物资抵达，三天。诸位，这意味着他们的情报系统完全掌握我们的位置、我们的补给需求，甚至可能掌握我们的作战计划。他们的运输手段，我们无法解释。”
莫洛托夫顿了顿：“是否要派内务部的人混入接收部队，观察那些运输人员？”
“你们不懂。”红色巨人放下烟斗，“他们已经展示了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东西。你敢肯定雾里没有藏着第二支、第三支船队？你敢肯定他们的运输方式只有船？如果我们派去的人被发现，后果是什么？我们连德国人的船队都能数清，却数不清他们的。”他转过头，一字一句，“传达下去，对肯瑞托，所有接触人员保持最大限度的礼貌与克制。物资照单全收，人一个也不许留，不许审问，不许跟踪。去吧。”
两支远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