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直到最后一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落下。
大堂内依然死寂一片。
所有的官员、名士、乡老,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诗句勾勒出的险峻崔嵬,蜀山奇景,以及那股雄奇奔放、气吞山河的万丈豪情。
不知过了多久。
“彩!”
“绝妙!真乃千古绝唱!”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案,大声喝彩。
紧接着,整个大堂沸腾了。
在场众人纷纷站起身,满脸激动震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以军功起家、平定荆襄,从未曾踏足科举的人物,竟是在诗词文章的造诣上,也达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境界!
“大人此篇,气象万千,笔力雄健,真有吞吐日月之机!”
“老夫读了一辈子书,今日得闻此作,方知何为诗中仙才!”
当下一阵铺天盖地的吹捧如潮水般涌来,有些是趁机吹捧,但更多的,却是由衷叹服,甚至引以为傲--要知道这么一首传奇之作出世,今日他们这些在场饮宴之人,日后怕是也要在天下人吟诵之时,顺带着沾沾光了!
至于顾怀最开始说的那句“前人之作”?
在这些官员看来,那根本就是州牧大人在谦虚嘛!
在场的不乏遍览群书之人,纵观史书,再纵观整个大乾朝,哪位前人能写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名篇?这分明是大人触景生情,即兴所赋!
顾怀听着这些奉承,又强调了几句乃是他人之作,却见众人笑意盈盈不做辩驳,也只好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主位,不置可否。
宴席的气氛,因为这首《蜀道难》,彻底被推向了最高峰。
酒酣之际。
也不知是哪位“天才”官员,一拍自己发热的脑门,心中生出了一个绝妙的逢迎主意。
他暗自揣摩:州牧大人不喜铺张享乐,不看重金银这些身外之物,对那些娇滴滴的美人也丝毫不感兴趣。
那这种大权在握的大人物,肯定是对那些追求长生、方外之士的玄学感兴趣啊!
自古以来,越是地位尊崇的人,越是怕死,越是向往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想到这里,他立刻端着酒杯,悄悄凑到太守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太守听完,原本因为找不到巴结主君门路而发愁的眼睛,顿时猛地一亮。
对啊!
当下,太守便急忙站起身,提着酒壶,满脸堆笑地向顾怀进言道:
“大人,下官观大人之前所言所感,似是对风物奇人颇有兴致,巧了,近日上庸城内,正好来了一位从蜀地大山里走出的老神仙!”
“此老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自称避世山人,传闻中...传闻中,这位老神仙,已经在这世上活了七百余年了!”
“此番乃是静极思动,出蜀地游历一下红尘,不知大人,可有兴致一见?”
顾怀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愣住了。
活了...七百余年?
顾怀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蜀地自古以来便地势封闭,山川秀丽而幽深,隔绝于中原,因此修道成仙的风气颇重。
这一点顾怀是知道的。
可是,七百年...这牛皮吹得,未免也太大、太敢张口了吧?
他环顾四周,发现席间的那些官员,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甚至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一顾,显然是没把这当真。
但依然有一部分官员,在听到“活了七百年”时,不仅没有嘲笑,反而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敬畏来。
古人受时代局限,面对未知,往往对这一套装神弄鬼的学说深信不疑。
上庸的官吏们,更是自作聪明地以为,这是能够取悦他这位荆州牧的绝佳手段。
“既然是老神仙,那便请上堂来,让本官见识见识吧。”顾怀想了想,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多时。
在一众衙役的恭迎下,一位老道缓步走入了大堂。
这老道名为尘松道人。
单看卖相,倒还真有几分唬人。
他须发皆白,梳着道髻,身披一件八卦道袍,手持一柄拂尘,走起路来大袖飘飘,确实透着一股子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味道。
尘松道人来到堂前,也不下跪,只是微微打了个稽首:
“贫道尘松,忝为避世山人,见过州牧大人。”
“这红尘俗世,贫道已是有七百余年未曾履足了,今日见大人头顶紫气萦绕,乃是大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