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江雾交织,能见度极低。
一名正统领着数十艘小舟,试图在江面上寻觅襄阳战船踪迹,好将其死死纠缠住的南阳军官,突然听到了一阵破水之声。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江面。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终于看清了,在那片靠近北岸滩涂的浅水区,几道黑影正借着风势,直冲而来!
“寻到了!”
军官精神一振,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指着那几艘战船,大吼道:
“让渡船靠过去!撞!死死咬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再冲撞浮桥!”
周围的数十艘轻便小舟立刻划动船桨,试图用包围的阵势将那几艘孤零零的战船困死在江面上。
然而。
还没等他们靠近,那军官便愕然地抬起头。
他看到,从那几艘高大的战船上,突然飞出了几个物事。
黑乎乎的,挺大一坨。
那东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上头好像还带着火星,越过江面,砸向了北岸那密密麻麻、挤满了准备渡江士卒的滩头上。
北岸。
一名南阳联军的督战校尉,正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驱赶着那些征召来的佃户农夫登船。
“快点!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磨磨蹭蹭的,想吃老子的刀子吗?!”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天空中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什么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还没等看清那带着火星坠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咚!”
一个木桶狠狠地砸进了不远处密集的队列中,当场砸倒了三个躲闪不及的士卒,引起一阵烟尘和惨叫。
周围的士卒一阵骚动,纷纷惊恐躲闪起来,生怕天上又掉下来一个砸他们脸上。
校尉也吓了一跳,但定睛一看,发现只是个被牛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破木桶,除了冒点火星子,甚至连个火油都没洒出来。
“直娘贼!一帮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慌什么慌?!”
校尉松了一口气,顿时恼羞成怒地大骂起来:“襄阳那帮穷鬼,连火油罐子都丢不起了,扔个破木桶来砸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去!给我把它踢江里去!别挡着道!”
几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士卒战战兢兢地上前,正准备听令行事。
“呲...呲...”
竹管内的引信,在这一刻,燃烧到了尽头。
下一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汉水上空的夜幕!
这跟以往神机箭那种尖锐的呼啸,还有突火枪那种沉闷的“砰砰”声截然不同!
这是真正意义上,宛若九天神雷般狂暴、震撼的轰鸣!
那名校尉疑惑的鼻音还没发出来。
一团刺目的的火球,便在拥挤的人群中,轰然膨胀开!
恐怖的力道,在刹那间冲破了牛皮和木板。
冲击波混合着木刺、铁钉,以及被炸碎的尸体碎块,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肆虐席卷!
刚才还试图上前踢走木桶的几个士卒,在爆炸的瞬间便被撕成了碎片,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距离爆炸点稍近的数十人,直接被那狂暴的冲击波掀飞到了半空中,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漫天飞舞。
那名校尉只感觉一股山崩般的力量迎面撞来,整个人眨眼间便被抛飞了数丈远,重重地砸在泥泞中,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木桶。
紧接着。
“轰轰轰!”
另外七个木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北岸滩涂的不同位置,相继炸开!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彷佛让整个汉水两岸的地面,都颤抖了起来!
八团巨大的火球,在黑夜中升腾而起,宛如八轮烈日,在短短的一瞬间,将原本漆黑的江面照耀得如同白昼!
爆炸的火光中。
能够看到,无数的人影被高高地抛起,然后残缺不全地落下;
能够看到,原本密集拥挤的登船队列,瞬间被清出了八个血肉模糊的圆形空白地带!
整个汉水战场,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无论是南岸浴血奋战的襄阳守军。
还是北岸那些正在拼命向前挤的南阳士卒。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些焦黑的巨大深坑,看着周围满地的碎肉和哀嚎翻滚的人形物体。
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个冷兵器为主导的时代,他们多少能勉强接受一些粗劣的火器,比如喷出几尺火苗的突火枪,亦或者射出一支带火药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