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块。
他高兴了一夜。
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在小城。
妈妈说:
“凯明,你别告诉别人。”
“别人会说你贪。”
四十年了。
民乐从八千。
到今天 2500万。
八千的时候他还是个青年。
2500万的时候
他面前坐着一个十九岁的青年。
这个十九岁不告诉妈妈数字。
这个十九岁说“她不需要听懂”。
陆凯明又一次抹眼睛。
这一次他没躲。
田杰智在桌子另一头看着这一幕。
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
没点。
他不抽烟了。
戒了二十年。
就把烟放在桌上。
放在那张盖着红章的文件旁边。
像一个无声的祭奠。
陆凯明看了那支烟一眼。
没拿。
他知道这支烟不是给他的。
是田杰智留给自己的。
陆凯明只是把茶杯往田杰智那边推了一下。
田杰智接住了。
茶是凉的。
田杰智喝了一口。
田杰智喉头压了压。
他眉头松开一下。
这是他在浦音的第一次。
当着陆凯明的面笑得这么轻。
夜里有风。
风从窗缝吹进来,纸边撩动了。
没人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