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宏亮的声音自船头传来,挡住了刺眼的太阳光。
孙业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方才的话让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他张了张嘴,忍不住问道:
“你是何人?”
“呵呵,高俅不是让你来西军找我吗?”
来人声音中带点戏谑。
孙业心头一跳:
“你,你是王进?”
“正是在下,专程在此等你,可惜不能将你带回保安军血祭亡母。”
孙业瞬间面若死灰,浑身抽搐几下,他好似突然想起什么,边喊边爬向前方:
“冤枉啊,王教头,本官......我,我从未令人害你母亲性命。
只是高太尉他,他想请你母子回东京,是卢方那狗杀才自作主张,才酿此大祸。
王教头,还请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日后,我......”
“闭嘴,你死期已到,哪来的日后?”
王进走进船舱,一边呵斥,一边弯腰抓住孙业与党世雄的腰带,一手一个将两人提下船,扔在地上。
孙业眼神一暗,张了张嘴,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党世雄脸色涨红,一时羞愧欲死,眼神扫过四周,见数十个精壮汉子正在打扫战场。
活着的官兵全被剥掉衣甲,赤膊着身子被赶在一处看押。
“抓紧打扫,换好衣服,船上还有几个软蛋,先拖上来,再去对面将那些败兵接过来。
哦,先问问他们是否愿降,不愿降的就地打杀,换上强贼的衣服,让剿匪的大人带回去。”
党世雄看着那些败兵惊恐无助的眼神,心中一颤,急忙开口请求:
“王教头,能否让我坐船过去招降他们,以免多造杀孽。”
王进眼神锐利地看了他一会,突然展颜一笑:
“党世雄是吧?
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哥哥也在高俅身边,功夫不错,可惜给小人做了狗。
好吧,若是你带头降我,并愿出面说降那些兵卒,我也不愿多造杀孽。”
经过党世雄出面劝降,官兵们全部愿意归降。
王进让人将对岸的降兵接过来,为伤员做好急救包扎。
又将渡口两边的尸体收拢、换上小喽啰的衣服。
此外,王进还打开孙业所带的行李物品,挑了一部分留下来。
这些财物和尸体,都要交给雷地保和史进等人处理。
少华山精兵与投降的官兵之间也互换了衣服。
官兵虽降,仍被缴了兵器,捆绑起来扮做强贼,由少华山精兵扮成的官兵押解。
只有党世雄未被捆缚,此举让他心生暖意。
善后的事情细碎繁琐,王进在心中反复思量,确认毫无纰漏之后,方才下令撤退回山。
不到半个时辰,小夫峪渡口便已恢复战前的平静,除了空气中渐渐变淡的血腥味之外,再也不见战斗的痕迹。
此战,少华山精兵以己方三人轻伤的微小代价,取得斩敌四十三、俘虏八十九的惊人战绩。
王进专门派出两人,飞马将惊人大捷传回少华山。
少华山聚义厅内。
朱武与杨春两人刚从外面练兵回来,汗流浃背。
即便是儒雅的朱武,此刻也顾不上斯文,端起茶水就往肚子里面灌。
“王教头果然厉害,他将这些小喽啰分成几个兵种,简直太好了。
你看,只是短短几天,那些家伙便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了,每天训练起来嗷嗷叫,有精神多了。”
杨春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他眼中神采飞扬。
朱武灌完茶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舒服地慨叹一声:
“是啊,我瞅着那些家伙,如今不太像山贼,倒是更像官兵。”
两人脸上的笑意全都遮掩不住,又聊了几句上午练兵的细节,说着说着,话题有绕到王进等人身上。
“朱武哥哥,王教头此刻应该已经与那狗官对上阵了吧?”
杨春满脸懊丧,
“我那天应该再多坚持一下的,说不定王教头就会带上我。”
朱武微微一笑: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山寨这里还有好几百人,大家都出去的话,谁来理这一摊子事情?”
杨春揉了揉胳膊,嘿嘿笑道:
“山寨这里有朱武哥哥你一人足矣。
整天闷在山里,哪有出去厮杀来得痛快。”
朱武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摇头叹息:
“你啊,就是想偷懒。
这山寨里上上下下,琐事繁多,仅凭我一人哪里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