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交接班多了一个特殊环节,帮苏娇娇和重楼搬家。
新圈舍在幼崽区走廊的最尽头,昨晚后勤组连夜改造。
小薛抱着苏娇娇,老夏抱着重楼,一前一后穿过走廊。
苏娇娇从小薛的臂弯里探出脑袋,看见跟在后面的重楼,发出一声短促的“嗯咩”。
重楼回应了一声更低沉的咕噜,像是在说“在呢”。
两只幼崽被放进了新圈舍。
重楼四爪落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沿着新圈舍的墙根走了一圈。
苏娇娇趴在木床边,小脑袋跟着他的身影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
小薛站在门口,看着那只黑白团子在新圈舍里绕圈,压低声音问老夏:“他在干嘛?”
老夏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工作服口袋里,“大概是换新地方要走一遍,走完了才安心。”
重楼绕完最后一截墙根,在铁门前停住了。
他仰起头,目光落在门锁上。
新圈舍的门锁,是普通的插销锁。
就是一把最普通的插销锁。
重楼盯着那把锁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四只短腿走回木床,在苏娇娇身边趴了下来。
小薛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门锁上。
“夏老师,这锁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老夏沉默了片刻。
“放心。”
她的语气笃定得让小薛愣了一下。
“之前跑,是因为要找娇娇。现在娇娇就在这儿,他跑什么?”
小薛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老夏没有再多解释。
她弯腰把水盆里的水加到刻度线,检查了墙角的温度计,然后示意小薛退出圈舍。
铁门合拢,插销锁推入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老夏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木床上,苏娇娇已经把脑袋拱进了重楼的下巴底下。
老夏转身走向监控室。
她觉得重楼不会再跑,但不代表她睡得着。
监控室一整面墙壁上都是屏幕,对应幼崽区所有圈舍和走廊。
老夏把大圈舍的画面调到最大,铺满整个电脑屏幕。
红外夜视摄像头是今年年初新换的型号,可以在完全无光的条件下拍摄黑白高清画面。
此刻屏幕上,两只幼崽正并排坐在木床上。
不是趴着,是坐着。
老夏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觉得事情不太对。
大熊猫幼崽的睡前流程通常是这样的:吃完饭、玩一会儿、爬到木床上、趴下、闭眼、睡着。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三到五分钟左右,“坐着聊天”这个环节,从来没在什么行为学手册里出现过。
她放下保温杯,把画面又放大了一些。
屏幕里,重楼正伸出右前爪帮苏娇娇梳理耳后的毛发。
那个位置苏娇娇自己舔不到,平时老夏帮她清理的时候都要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外层的毛。
苏娇娇眯着眼睛,耳朵懒洋洋地向两侧张开,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梳完耳后,她伸出舌头在重楼的下巴上舔了两下,作为梳毛的回礼。
老夏忍不住又喝了口茶。
苦的。
屏幕里重楼已经梳完了左耳后面,开始梳右耳。
苏娇娇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两下,脑袋开始往下点,显然是舒服得快睡着了。
梳完耳后,重楼开始给她舔毛。
从嘴角到耳根,动作缓慢。
苏娇娇的脑袋歪向一边,方便他舔得更彻底,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嘴微微张开,舌头尖露了一小截在外面,喉咙里的呼噜声变得更响更绵长了。
重楼舔完左边,又绕到右边,重复同样的动作。
全部清理完毕之后,他收回舌头,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苏娇娇的额头。
苏娇娇迷迷糊糊地“嗯咩”了一声,闭着眼睛回蹭他,舌头在他下巴上舔了两下,动作软绵绵的,像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本能反应。
重楼等她舔完,这才把身体靠过去。
他侧过身,把苏娇娇圈进自己怀里,左前爪搭在她的腰上,下巴搁在她头顶。
苏娇娇往他怀里拱了拱。
老夏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还是苦的。
......
老夏正在记录板上记录幼崽们的情况,屏幕里那团安静的光影忽然动了一下。
是娇娇。
她的笔停住了。
苏娇娇的呼吸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