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皮筋道,里面的肉馅鲜嫩多汁,咸淡和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显然,做这顿饭的人,是用足了心思和力气的。
张正道不紧不慢地将饺子咽下。
他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个双手绞在身前、正一脸紧张等待着自己点评的姑娘,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随性:
“手艺不错。”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极淡地说道:
“而且你在这山上,现在是越来越会生活了。”
“唰!”
一听到张正道这句当面的称赞,陈朵那一双清秀的耳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彻,就像是上次大宴上被众人围观时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卑微地低下头去躲闪目光。
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笑,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抓了抓衣角,难得有些大方、轻快地回应道:
“是……是天师府的大家教得好。
龚庆前几天带我去山下的集市上买过几次菜,王也道长昨晚还帮我把鸡圈上面的雪都给清了……
老天师上次还专程路过我的药园,让我学着给自己和大家做些热乎的好吃的,别整天跟着那些人吃生冷干粮。”
陈朵一边小声说着,一边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天色。
似乎是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白布重新盖回了菜篮上,拎起竹篮,声音里有些急切:
“哎呀……道君,我得赶紧走了!我今天一共包了三大锅呢,这第二锅我得赶紧给老天师和陆瑾前辈送过去,他们俩在凉亭里下棋,现在估计也等着这口热乎的呢!”
张正道没有开口留她,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去吧。雪大,路上滑,当心脚下。”
“嗯!我知道了,道君!”
陈朵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像只活泼的小鹿一样,拎着菜篮一溜烟便小跑着出了院门。
她那瘦小的身影,很快便彻底隐没在了漫天飞雪的竹林小径尽头。
干净的雪地上,只留下一串细碎、扎实的漂亮脚印。
张正道收回了目光。
他看着廊下石桌上那盘还剩下大半、正滋滋冒着热气的白胖饺子。
以陈朵那种单细胞的认真劲儿,这顿饺子,她估计今天凌晨三点钟就已经开始一个人在小柴房里拌馅和面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道君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在风雪中久久没有落下。
他再次夹起一个饺子,淡淡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自语了一句:
“待会儿……吃不完的那些,给龚庆留两个吧。省得那小子天天在菜地里念叨龙虎山的伙食太差,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哪都通公司某区总部附近的一间老旧临街火锅店内。
这里的画风,喧闹、嘈杂,且充斥着市井凡尘特有的滚烫烟火气。
大厅内人声鼎沸。
中央的红木大圆桌上,一口铜质的鸳鸯火锅正在疯狂地“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其中一边的红油底汤早已经翻滚得如同一汪烈焰,辣椒和花椒在牛油的包裹下,散发着摧枯拉朽、足以晃瞎人眼的恐怖辛辣香气。
张楚岚、冯宝宝、黑管、肖自在、王震球这临时工五人组,此时正没有形象地团团围坐了一圈。
桌面上夸张地层层叠叠堆放着几十个白瓷盘子,里面盛满了刚切好的大片肥牛、新鲜毛肚、虾滑、冻豆腐以及土豆片。
王震球此时正手里拿着一双长竹筷,死死地夹着一片毛肚在红油里疯狂上下晃动,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数着:
“一、二、三……七上八下!管哥你别抢!这片大的球儿我已经涮了整整八下了!熟了熟了!”
张楚岚则是大大咧咧地歪在椅子上,嘴里咬着半块肥牛,手里还不停地用长筷子在锅里疯狂捞着肉。
而坐在最里面的冯宝宝,那头乱糟糟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
这邋遢姑娘面无表情,那双手倒是在半空中快要挥舞出残影来了,在她面前的空地上,此时此刻,已经惊悚地整整齐齐摞了三个光秃秃的空瓷碟。
整个大厅里,热气腾腾。
然而,就在这场冬日里的市井聚餐进行到最白热化阶段的时候。
“嗡、嗡、嗡——”
黑管放在不锈钢桌面上的那部黑色军用战术手机,突然不解风情地、在油渍中间剧烈地剧烈振动了起来。
黑管眉头微微一皱。他手里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那个来自于公司总部的绝密来电号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