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前方墙壁上钉着一只莫约半米高的壁龛。
壁龛两边，两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照得中间那尊金佛像的脸也忽明忽暗。
这佛像并不如传统佛像那么亲和，或者说……
筑延都不能确定这玩意儿算不算佛像。
这东西的头圆圆的，没有鼻子，两颗硕大的、包着黑曜石芯的玻璃眼球镶嵌在眼眶骨中，圆溜溜地转动着。
由于包裹有黑曜石芯的缘故，无论这玩意怎么转动，光线怎么反射，它的“目光”总会定定地看向前方，看起来十分瘆人。
嘴巴就在距离两颗眼珠子很近的地方，上“唇”像兔唇一样成两瓣，嘴角高高地拉到耳朵两边，露出嘴里全部的牙龈和牙齿。
一时间，筑延弄不清这到底是对骷髅形象的夸张表达还是说只是一颗头骨上包了一层薄皮。
这东西被一层做成藏袍样式的灰布裹着，手里端着一盆莲花。
邪典伏地魔。
院子里的筑延在心里给这玩意起了个别称。
暗室里，傀儡则上前一步，看到了壁龛下方镌刻的小小名字——
尸陀林主。
“祭品。”
一个细小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雾】不免操纵着傀儡环视四周，然而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雾】确定这玩意是从壁龛里发出来的。
“祭品放下。”
那声音再次说道。
“你可不是我们的信徒，所以快滚。看在你为我们贡献祭品的份上，愿你成为死亡的挚友！”
筑延觉得这句话很不吉利。
但是有效信息也很明显。
什么叫“信徒”？
尸陀林主，他以前偶然在书里看到过。
这是雪域那里传过来的东西，并不存在于本土佛教。
信徒，指的是皈依这些雪域来的惊悚生物，还是……
那个“季熙停”，怎么会和这种诡异的东西产生联系，并让它们为自己所用的？
这就是他——它，背后的力量吗？
筑延想要说点什么，但一股淤泥似的力量忽地挤压进傀儡的胸腔，隐约的臭气往鼻尖泛，弄得他忍不住干呕。
“滚！”这声音突然发了疯似的尖叫道。
筑延象征性地后退了两步。
“如果想要成为信徒的话，”他立刻询问道，“我该怎么做？”
一瞬间，暗室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那尊奇怪的造像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珠；将近两分钟之后，它才重新开口。
“你需要介绍人。”
介绍人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筑延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的最终目的，其实也只是干掉“季熙停”、把对方的厨房收入囊中，然后看看能不能在【狂欢乐土】往上爬一爬而已。
“成为信徒”这个问题只能算是聊天切入点，筑延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果太麻烦就算了，他可以换个方式，直接打听季熙停的。
“有一部分玩家是信徒，这部分人就能在游戏降临后获得相当的庇护。”
这位尸陀林主没有再对筑延表现出尖锐的恶意。
信徒这个词就像开关一样，反而让它对着筑延，娓娓道来。
“如果玩家在游戏开始前就已经是本教的高级信徒，花了很多钱、很多时间，参与双修、献祭和坛城的建造，那么【狂欢乐土】降临后，他们会获得一份工作。”
哦？
这倒是有点意思。
筑延立刻想到了季熙停的餐厅。
如果连尸陀林主都是这家伙产业供应链上的一环，那么那些玩家的“工作”可以选在那些餐厅里吗？
“什么工作？”筑延对着塑像，假模假样地作揖：“我从另外一名【猎杀者】的口中听说，现在人类世界高速公路上的服务区都变成【狂欢乐土】的餐厅了。是那样的工作吗？”
尸陀林主回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服务区，高啊公的。不过没有错，我们有餐厅的工作。”
晃动的烛光下，它居然张了张嘴巴，露出“口腔”里一圈又一圈整齐的牙齿。
“餐厅的工作一般都很高级，而且难求。”
“普通玩家进餐厅，可就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性了。”
筑延操纵着傀儡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于是尸陀林主还算比较和善地做了总结。
“还是那个要求。你要成为虔诚的高级信徒，你要先找一个我们认可的介绍人，介绍你皈依！”
“介绍人得靠缘分。除非你遇到一个玩家，对方又愿意告诉你他是本教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