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周恒从灵泉宗据点跑来找方远,说暖棚里的灵植幼苗长势太旺,棚里的架子快撑不住了,问镇上有没有会木工的。方远想了想,领着周恒去找了老周头。老周头正蹲在码头边修船,听完来意后叼着烟杆翻了翻眼皮,说船木匠和屋木匠不是一回事,但他知道镇上东头住着一个姓吴的老汉,早年造过渔船也盖过房,手艺还在。周恒当天下午便提着两尾鲜鱼去了吴老汉家,第二天吴老汉便带着工具去了灵泉宗暖棚,量了尺寸,画了图样,两天工夫给暖棚重新搭了双层架子,底下种灵植,上面挂藤蔓,一点地方没多占,棚里的苗却全摆下了。
孙伯听说暖棚换了新架子,跑来看了一圈,回去便把自己屋后的晾药架拆了重搭,照着吴老汉的样式改成双层结构。孙明跟着爷爷忙了两天,手上磨出好几个泡,但架子搭好之后晾药的地方宽敞了一倍。郑远手下的弟子中有个叫小刘的,从前在壁内跟人学过几天木工,看了吴老汉的手艺后回去把竹屋群的门窗都拆下来重新修了一遍,合页和插销都换成了从镇上铁匠铺买来的新件。郑远在院门口站了半天,看着弟子们忙前忙后,最后只说了句“比壁内的外门弟子宿舍敞亮”。
方远的药铺也变了样。老散修把铺子前堂的货架重新排了一遍,把壁内带来的灵植和壁外采集的草药分成了两个区域,中间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本空白的册子和几支炭笔。来药铺的修士和镇上居民可以在册子上登记自己需要的药材和数量,方远每天傍晚清点一遍,第二天一早去后院配好放在柜台上,来的人自己取,钱丢在柜台旁的木匣里。来初每天清晨去药铺转悠时总能在长桌上看到几页新填的册子,尾巴绒球的光在册页上亮一下,然后蹲到炭炉旁烤火。
老周头的码头边上多了一排木桩。那是几个年轻散修跟着老周头学补网时自己琢磨出来的主意——在码头外侧打一排木桩,桩间挂上粗麻绳编的网,涨潮时海水漫过木桩,鱼群顺着潮水游进网兜里,退潮时鱼就留在网里了。老周头起初嫌他们胡闹,说海鱼哪有那么傻,结果第二天涨潮后那排木桩网里真兜住了十几尾鱼,老周头蹲在码头边看了半天,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嘟囔了一句“邪门”,然后第二天自己也带了一捆麻绳去加固木桩。
来初每天清晨的定居点环巡视路线比之前更长了。灵泉宗暖棚换了新架子后,周恒在暖棚旁边又开了一小片露天药圃,种上了从壁外大陆东面采来的几种野生灵草。孙伯的菜地旁边多了一个小堆肥坑,孙明每天把菜叶和草药渣子倒进去,坑里的土黑得发亮。郑远竹屋群外围新搭了一排晾衣架,七个人的道袍洗了之后整整齐齐地挂在架子上,被秋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方远的药铺后院多了一排新添的蜂箱,老散修说壁外大陆的野蜂产蜜比壁内甜,在铺子门口摆了一张小桌,放了几只陶碗,来往的人可以自己舀蜜泡水喝。
来初把这些新添的物件都走了一遍,尾巴绒球的光在每个新物件旁边亮一下。它蹲在暖棚新架子底下嗅了嗅,又去孙伯的堆肥坑旁拨了拨土,在郑远的晾衣架下转了一圈,最后蹲在方远的蜂箱旁边看了一会儿野蜂进进出出。走完一圈后它回到镇口石牌坊旁,尾巴绒球的光沿着定居点环的浅蓝色细线亮了一圈,将新添物件与环之间的空隙补齐。
叶清雪在石牌坊旁蹲下将五色本源探入地面。灵丝沿着定居点环延伸了一圈后收回,她朝林辰微微点头:“定居点环在自动扩展。镇上的居民自己动手添了新的设施,来初每天把这些新设施纳进环里,定居点环的覆盖范围随着镇子的扩大而扩大。环内的灵气浓度比之前更高了,新添的设施在环内自动获得了络标网络的灵气供给。”
林辰蹲下来将掌心贴在石牌坊旁的地面上。桥印的温热渗入地下,定居点环中的浅蓝色细线在温热触及后微微亮起,光芒从细线向两侧扩散,在镇子外围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浅蓝色光膜。光膜覆盖了灵泉宗暖棚、孙伯的菜地、郑远的竹屋群和方远的药铺,光芒从光膜向四周辐射,与东泽水泽方向的络标支线和北泽方向的壁钉基座保持着持续的连接。
来初从镇口跑回来蹲在林辰脚边,尾巴绒球的光安安静静地亮着。三只幼兽从各自的方向回来后凑过来,顺时针那只和逆时针那只的小绒球在接触后亮了一下,十字耳纹那只的小绒球亮得格外久,光芒中那层浅蓝色光膜在接触后融入了来初的尾巴绒球。灰蓝兽从石阶旁走过来在石牌坊旁边蹲下,面朝镇子外围那条持续亮着的定居点环,尾绒轻轻摆动。
秦瑶从南坡营地赶来时带来了沈望岳的传讯。她在院中坐下后将传讯玉简递给林辰,沈望岳在传讯中说,壁内中州西北的定居点也在入冬前出现了类似的变化——定居的修士们自己动手扩建了灵田和屋舍,壁内的灵兽在定居点之间补了几条新的络标支线,将新建的设施全部纳入了络标网络中。沈望岳让秦瑶转告林辰,壁内壁外的定居点都在自发扩展,灵兽们跟着定居点的扩展补齐络标支线,络标网络的覆盖范围随着人员的定居而自然延伸。沈望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