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天转过头,那只金色的左眼看向林辰,目光中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审视:“他背叛了我,将我的一部分本源,封印在了这壁的另一侧。而他,则带着我的另一部分本源,回到了壁内,以伪天的身份,统治了亿万年。”
“他以为,只要壁不破,‘无’便进不来,他便可以永世高枕无忧。”
“但他错了。”
真天抬起手,指向光晕之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噬壁者,那只漆黑的右眼中,漩涡旋转得更快了:“‘无’不会停止侵蚀。我在壁的这一侧,独自抵挡了亿万年。我的左眼,是最后的光。我的右眼……”
他顿了顿,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痛楚:“已被‘无’同化。终有一日,我会彻底变成它们的一员。届时,壁将崩塌,两个世界,都将归于虚无。”
林辰沉默了。
他看着这位曾经至高无上的真天,看着他枯瘦的身躯,看着他那只被黑暗吞噬的右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苍天不是最终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从来都在壁外。
而这位真天,独自在此抵挡了亿万年,从辉煌到腐朽,从完整到残缺,只为给壁内的众生,争取一线……生机。
“所以,星骸说的‘归途’……”叶清雪轻声开口。
“是解脱,也是责任。”真天看向她,金色的左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壁痕,是我当年被苍天封印时,从本体上剥落的本源碎片。它们散落在壁内世界,等待有缘人。持钥者,不是去打开壁的门,而是……来继承我的位置。”
“成为新的……壁。”
“或者说,”真天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枚与林辰体内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混沌道种,只是更加完整,更加古老,“成为新的……真天。”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星骸说的“变成比苍天更可怕的存在”,溟说的“变成壁”,以及真天此刻的话语——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持钥者,将继承真天的位置,留在这壁的另一侧,独自抵挡“无”的侵蚀,直到……下一个亿万年。
“我不答应。”
林辰开口,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他上前一步,将叶清雪护在身后,直视真天那只金色的左眼,桀骜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安排。苍天安排老子当钥匙,老子砍了他。你现在安排老子当新的天,老子……”
“一样不答应。”
真天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战神血脉,从来都是这样。桀骜,霸道,不服天,不服地。”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第二个选择。”
真天缓缓转身,指向那片龟裂大地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由无数壁痕碎片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之上,悬浮着一柄通体灰白、仿佛由这方天地本身凝练而成的……长剑。
“那是‘归源剑’,我以自身最后的本源,温养了亿万年的……希望。”
“它不是用来杀‘无’的。”
“它是用来……斩断‘壁’的。”
真天的声音,骤然变得高亢,仿佛回光返照:“壁,既是保护,也是牢笼!壁内的世界,因为壁的存在,法则永远残缺,永远无法诞生真正的、完整的天道!只有斩断壁,让两个世界彻底融合,让光与暗正面交锋,才能诞生出足以对抗‘无’的……新世界!”
“但斩断壁,需要代价。”
真天转过身,金色的左眼看向林辰,漆黑的右眼看向叶清雪,声音低沉而肃穆:“需要持钥者的全部壁痕,需要五钥人皇的全部本源,需要……你们两人的神魂,在剑锋交汇的瞬间,彻底燃烧,化作斩断壁的……最后一击。”
“之后,你们会死。”
“但两个世界,将重获新生。”
林辰与叶清雪,同时沉默了。
海风——不,是壁外那苍凉的风,吹过这片荒芜的大地,卷起细碎的尘埃。
良久。
林辰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叶清雪,眸中不是赴死的悲壮,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温柔。
“清雪,怕吗?”
叶清雪也笑了。
她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眉心五色神纹,与他眉心那枚混沌道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你怕吗?”她反问。
“怕。”林辰坦然点头,然后握紧了她的手,“怕下辈子找不到你。”
“那便……”
叶清雪踮起脚尖,在他染血的唇角,轻轻一吻。
“不死。”
两人携手,转身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