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着足,玄色长衫被海风吹得紧贴后背,露出肩胛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那是三日前壁痕重塑经脉时,从皮肤下迸裂出的旧伤。此刻伤疤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紫色,像是一条蛰伏的细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掌心摊开,一缕三色气丝在指间缠绕。
金为战,黑为逆,银紫为钥。
“还是不太听话。”
他低声自语,手腕轻抖,试图将那缕银紫气丝从三色中剥离出来。气丝却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刚被扯出半寸,便猛地缩回,重新与金黑二色绞在一起,甚至反客为主,将整缕气息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紫晕。
“它认主,但不认你为主。”
叶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包袱,里面是几枚青木镇特产的避水丹,以及老周头硬塞进来的、用荷叶包着的烤鱼干。
“它认的是‘壁’,是通往天外的资格。”她将包袱系在腰间,素手一翻,青色短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你体内的弑天道种,原本就是神庭核心的一部分。壁痕认它,比认你更亲。”
林辰嗤笑一声,五指猛然攥紧!
“在我的身体里,就得听我的。”
掌心处,战神之心剧烈跳动,金黑双色气血如磨盘般碾压而下,硬生生将那缕躁动的银紫气丝碾碎、重组、再碾压!如此反复九次,那银紫气丝终于萎靡下去,乖乖地与其他两色平分秋色,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三色交织的气旋。
“这才像话。”
林辰跃下瞭望塔,落地时悄无声息。他抬头看向叶清雪,眸中那抹银紫已褪去大半,只剩下瞳孔深处一点星芒:“走吧,去会会那头会唱歌的大鱼。”
……
归墟海深处,与近岸截然不同。
这里的海水不是蓝的,而是一种近乎墨汁的玄黑。阳光无法穿透水面,越往下,黑暗越浓稠,仿佛这海没有底,只有一片永恒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林辰与叶清雪踏浪而行。
叶清雪脚下,淡青色的风之轨迹化作两片巨大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托着两人向前滑行数十丈。林辰则省力的多——他重塑后的经脉对混沌气的运转效率远超以往,只是简单地踩在水面上,脚底便自然生出一圈银紫色的涟漪,将海水与空间同时扭曲,形成一条短暂存在的“路”。
“你的气息……在变淡。”叶清雪忽然开口。
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实,在银紫气丝的包裹下,他的存在感正在变得模糊。不是隐身,而是仿佛与这片天地之间的“因果联系”,被什么东西暂时切断了。
“壁痕在保护我。”他皱眉,“或者说,它在保护‘钥匙’,不让这方天地的规则发现我。”
“规则?”
“天道。”林辰抬头,看向头顶那片被浓墨般云层遮蔽的天空,“苍天死了,新天道运转如常。但壁痕来自天外,是旧神庭从‘壁’上抠下来的碎片。它天然被这方天地的规则排斥,也在排斥规则对我的感知。”
叶清雪若有所思:“所以星骸说,你会变成‘壁’。”
“我不会。”
林辰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眼神认真而霸道:“我是林辰。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什么壁,什么钥,什么神庭遗族,想把我变成他们的东西……”
他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掌心那枚三色气旋微微发烫。
“得先问过你答不答应。”
叶清雪一怔,随即唇角微扬,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继续向前。
海面上的风,渐渐停了。
不是自然平息,而是被某种更加庞大的存在,以气息硬生生地“压”住了。方圆千丈内的海面,平滑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然后,海底亮了。
那光芒不是从上方来,而是从下方,从深不见底的归墟海渊中,缓缓升起。起初只是一点,如同沉在墨汁里的萤火;随后越来越盛,越来越广,到最后,竟将整片海域,都映照成了一种诡异的、银紫色的透明!
“来了。”
林辰将叶清雪护在身后,眉心处,那枚沉寂的逆天神眼,不受控制地……睁开了。
金黑双色神光,在他眸中流转。
而在那神光最深处,倒映出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影子。
海面,破了。
不是被顶破,而是像一层薄薄的丝绸,被某种巨物从下方轻轻拱起。那巨物的轮廓,初看像是一头鲸,可随着它缓缓上浮,林辰和叶清雪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确实是一头鲸。
一头体长超过三千丈的远古玄鲸!
但它的身躯,已非纯粹的生灵血肉。它的脊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