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
他发出一声嘶哑到破碎、却仿佛蕴藏着崩山裂海之力的低吼,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迟缓艰难,而是带着一种火山爆发般的、不顾一切的狂暴力量!身上插着的最后几根金针被尽数震飞,刚刚愈合一丝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涌出,但他恍若未觉!
他“看”到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通过“涅槃之火”与叶清雪“人钥”之间那玄之又玄的羁绊与共鸣,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她所经历的一切——那来自裂罅深处的恐怖侵蚀,那“深渊印记”的爆发,她那近乎自毁的反抗,以及……最终击退侵蚀、却也油尽灯枯、濒临陨落的绝境!
她就在不远处!正在归来!但也正在死亡线上挣扎!
“滚开!”
林辰对着试图阻拦的孙思邈低喝一声,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此刻的气息极其不稳定,刚刚恢复一丝的生机与那狂暴的“涅槃之火”激烈冲突,让他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火山,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叶清雪的感应与焦灼,却让他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一步步走向静室门口。每一步踏出,地面上都留下一个带着淡金色火痕的脚印。他怀中,那沉寂的诛天剑匣,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那斩断一切、毁灭一切阻隔的狂暴意志,再次发出了低沉、渴望的嗡鸣,匣体上那些裂痕之中,淡金色的火光流转速度加快。
“你要去哪儿?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孙思邈急道,试图再次阻拦。
“她在叫我。” 林辰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能感觉到……她需要我。现在。”
他一把推开静室厚重的石门,刺目的天光与回春苑内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与冰冷的杀意。他抬头,望向东方,望向那片灯火阑珊之外的、无垠的黑暗海域。
然后,他迈步,踏出了回春苑。
他没有动用灵力(也几乎无法动用),只是凭借着“涅槃之火”燃烧带来的、远超常人的肉身力量与那股不屈的意志,朝着天机城东门的方向,跌跌撞撞,却又坚定不移地走去。所过之处,身上散发的淡金色火痕与那冰冷狂暴的杀意,让沿途偶然遇见的仆役、医修纷纷骇然退避,如同见到了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向了观星台。
……
天机城东,望海台外,三十里,无名礁滩。
破旧的小舢板,被夜间的潮水,缓缓推送到了这片布满黑色礁石、僻静无人的浅滩。船底与礁石摩擦,发出沙哑的声响,最终停了下来。
叶清雪一动不动地躺在船舱内,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身上那层诡异的光焰早已熄灭,只留下被灼烧、撕裂般的惨烈伤痕。后颈处,那“深渊印记”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烙印在皮肤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怀中,装着星河砂的储物袋,是她身上唯一还带着温度的东西。
她仿佛已经死了。只有眉心那极其黯淡、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灵女印记,以及“人钥”虚影那微弱到极致的悸动,证明着她还在生死线上艰难地徘徊。
夜风带着海腥味吹过,卷动她散乱、沾着血污的额发。遥远的望海台灯火通明,人声隐约,仿佛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礁滩之上。来人身穿紧身的暗红色皮甲,外罩同色披风,火红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暗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而玩味的光芒,正是“赤发罗刹”焰姬!她竟然早已埋伏在此!或者说,她一直掌握着叶清雪的大致行踪,在此守株待兔!
“啧啧,真是命硬的小丫头。从‘葬皇意志’的侵蚀下都能逃出来,还挣扎着回到了这里。” 焰姬缓步走近小舢板,居高临下地看着舱内气息奄奄的叶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惜,到此为止了。‘人钥’,‘星河砂’,还有你这具有趣的灵女之躯,都归本座了。圣主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她伸出手,覆盖着赤红鳞片的魔爪,朝着叶清雪的脖颈,缓缓抓去。指尖缠绕着暗红的血焰,带着污秽与死亡的气息。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叶清雪皮肤的刹那——
“锵——!!!”
一声清越、冰冷、充满了无尽“斩断”意志的剑鸣,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礁滩上空炸响!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仿佛由纯粹剑意构成的虚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叶清雪身前,化作一面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斩断一切、守护一切意志的淡金色光幕,将焰姬的魔爪,连同她周身涌动的血焰,尽数隔绝在外!
“什么人?!” 焰姬脸色骤变,猛地收手后退,暗金色的眸子惊疑不定地看向剑意袭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