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默默点头。复兴家族,清理门户,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辛。但现在,她无暇多想,林辰的安危,是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外面传来护卫队长压低声音的警示:“前方十里,有岔道,左去‘黑水镇’,右行是通往‘天机城’的官道。探子回报,黑水镇方向似有不明身份的马队活动,人数不少,行迹有些可疑。”
云海眉头一皱:“绕开黑水镇,走官道。加快速度,入夜前务必赶到‘栖霞驿’,那里有我们一处隐秘联络点,可稍作休整,补充给养。”
“是!”
队伍悄然转向,速度提升了几分。车厢内,叶清雪喂完了最后一口药,仔细地用手帕擦去林辰嘴角的药渍。她重新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那微弱的、冰凉的体温,再次将灵女之力缓缓渡入。
“林辰,你要坚持住。”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天机城就快到了。到了那里,一定有办法救你。你说过,要一起去寻‘天钥’,找齐四钥,解决‘深渊’之患的。你不能……食言。”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里悬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锦囊,里面是她贴身收藏的“传承之心”,以及暂时与她眉心印记融合的“人钥”虚影。她能感觉到,这两样东西与林辰怀中的“地钥”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联系,即使在他昏迷时,这种联系也未曾完全断绝。正是这种联系,让她在渡入灵女之力时,能隐约感知到他神魂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仿佛沉在无尽黑暗深海中的一点萤火,虽渺小,却始终未曾熄灭。
这让她心中始终怀着一丝希望。
时间在车轮与马蹄声中流逝。日头逐渐偏西,将枯黄的原野染上一层黯淡的金红。秋风渐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与沙尘,呜呜作响,如同荒野的哀歌。
就在距离预定的休息点“栖霞驿”还有约莫二十里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道路左侧的密林中响起!数十支淬了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瞬间覆盖了队伍前半段的护卫与马车!
“敌袭!护住马车!” 护卫队长厉声大吼,拔刀格挡。但弩箭来得太快太急,又是偷袭,当即有三名护卫中箭落马,箭簇入肉,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显然淬有剧毒!拉车的马匹也发出惊恐的嘶鸣,其中一辆马车被数支弩箭射中,车厢壁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结阵!防御!”
训练有素的护卫们迅速反应过来,剩下的人立刻收缩,以林辰和叶清雪所在的马车为核心,结成圆阵。盾牌竖起,刀剑出鞘,警惕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密林中,影影绰绰地走出了数十道身影。他们并非统一的装束,有的穿着破烂的皮甲,有的则是江湖短打,脸上大多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或凶残、或贪婪的眼睛。手中兵器五花八门,刀、剑、斧、钩,甚至还有奇门兵器,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与血腥味。为首的是三名气息格外彪悍的汉子,一个独眼,一个脸上有狰狞刀疤,另一个则是个干瘦如猴、眼神却异常阴鸷的老者。这三人气息沉凝,竟都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其余人等,也多是练气中后期的好手。
这绝非寻常剪径宵小之辈,而是一伙明显有备而来、实力强悍的亡命徒!
“嘿嘿,云老鬼,别来无恙啊?” 那独眼汉子扛着一柄鬼头大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难听,“带着这么重的‘货’,走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发财啊?也不招呼兄弟们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云海脸色阴沉如水,他已掀开车帘,站在车辕上,目光如电扫过这群人,尤其在为首三人脸上停留片刻,冷声道:“‘独眼龙’焦魁,‘刀疤’刘横,‘鬼手’侯三……你们‘黑煞盟’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老夫此行,乃是护送重伤友人前往天机城求医,并无什么‘货’。识相的,速速退去,老夫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否则……哼!”
“求医?哈哈!” 刀疤刘横狂笑,“云老鬼,你当兄弟们是傻子?临渊城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真当没人知道?城里那冲天邪气散了,听说云惊澜那疯子死了,可宝贝却未必都毁了!你这车里,躺着的就是那个在‘归墟之眼’大发神威、据说身怀重宝的小子吧?还有旁边那小娘们,啧啧,灵女的气息,隔老远就闻到了,香得很!把她交出来,再把那小子身上的宝贝留下,说不定兄弟们发发善心,饶你们一条老命去求医!”
他们的目标明确——林辰(或其身上的“宝物”),以及叶清雪!而且对临渊城之事知之甚详,显然是专门在此堵截!
叶清雪在车内,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一紧。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对外界危机毫无所觉的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轻轻将他放平,盖好薄毯,然后,她拿起放在身旁的短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清雪!你出来作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