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瞧见沈从文那一幕,嘿嘿一笑。
刘文典不是瞧不上沈从文一个,他是瞧不上所有写小说的。
一如鲁迅不是瞧不上张恨水,而是瞧不上所有的鸳鸯蝴蝶。
写小说算嘛学问,能进学校教书育人么?能当先生当教授么?
“了凡兄,您看这剑桥的事儿……”
胡适赶紧拉着袁凡,生怕他跑了。
“叔雅兄这课是真好,我只有一点为难。”
胡适面皮一紧,就听袁凡笑道,“叔雅兄讲《月赋》,必须要到这明月之下,改天要是讲《海赋》呢,莫不是要去渤海之滨才行?”
周边众人齐齐一愣,纵声大笑。
北大的事儿了了,刘文典以一堂堪称经典的课,赢得了一个剑桥交换生的指标。
从这堂课上,也能看出来北大的底蕴,的确非南开所能及。
这次的交流,不是坏事。
闭门造车,不如兼容并包。
美美地睡了一觉,袁凡带着小满往天桥而去。
小满捧着个焦圈儿,眼里满是兴奋,天桥可好玩了,吃的喝的玩的乐的,比三不管强了太多。
袁凡看着今天的报纸。
今天的新闻很有意思,北大搞出了新名堂。
就在昨天,在蔡元培的提倡之下,北大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这个组织名字就很打眼,叫“进德会”。
这个态度很端正,认为学校的师德有些退步,需要往前进一进。
这个进德会有三大宗旨,不赌,不嫖,不纳妾。
这个怎么说呢,听听就算了。
一来这个进德会只是倡议,不强制加入,也不强制执行,更没有强制处罚,全凭自觉。
二来他们的三大宗旨,可是没有“不休妻”的。
所以这个进德会,能够进多少德,再说。
“咦,这不是袁先生么?”
两人走到廊房头条这带,有人从金店出来,叫住了袁凡。
居然是佟凌阁,七月份的时候,在李尧臣那儿有过一面之缘。
袁凡停住脚步,伸手相握,“原来是佟将军,您这是要打件首饰?”
这带是京城的珠宝市,在廊房头条有三五十家金店,廊房二条有七八十家古董玉器店。
佟凌阁出来的地儿叫天宝金店,旁边是物华金店,跟亲哥儿俩似的。
佟凌阁摸摸胸口,“是啊,贱内跟了我二十年了,一直都是布衣荆钗的,就寻思着来给她打上一件首饰。”
佟凌阁是农家子,他媳妇儿叫彭静智,也是个农妇,两人在一起二十年,有了六个儿女。
这二十年来,佟凌阁从一个大头兵,干到了中将师长,从来没有动过纳妾的心思,更没想过休妻,就是守着家里那个农妇过日子。
北大搞进德会,其实都不用请什么圣人,只要向佟凌阁学习就好了。
“我正要去一趟武林茶社,佟将军一道?”
佟凌阁摆摆手,“我就要出征了,下次再请您喝茶!”
他不再多说,啪地打了一个敬礼,驱车离去。
在出征之前,跑来给媳妇儿打首饰,这是对战局不太乐观啊!
袁凡摇了摇头,带着小满到了天桥。
他也没心思瞧热闹,直奔武林茶社。
李尧臣见袁凡找上门来,脑袋像是放到蒸笼的馒头,嗡就大了。
“李总镖头,放心吧,我可不是来找后账的,有买卖跟您谈。”
袁凡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穿过较场,往后头的罩房走去。
较场上吆五喝六的那些汉子,生怕李尧臣吃亏,正要跟上来,让李尧臣伸手止住,紧走两步,赶在前头把房门打开,又亲手泡上大碗茶。
到底是武林茶社,一只茶碗能装一斤水,花生豆子盛了半碗,一碗茶顶一顿饭。
袁凡看了看墙上的七星宝剑,花里胡哨的,“李总镖头,还接镖么?”
李尧臣有些捉摸不透,“您说的,是什么镖?”
“人镖!”
李尧臣面皮一松,还好,不是什么幺蛾子。
镖局的镖,不是银镖,物镖,粮镖,就是信镖,票镖和人镖,这都是正经买卖。
“您保的镖,有几位?”
“几位?”
袁凡淡然摇头,“不是几位,而是几百位!”
李尧臣眼睛猛地睁大,几百位?
以袁凡的身份,自然不是跟他逗闷子,想到这儿,他气儿都不对了。
“就在石驸马街,女师大,知道吧?”
李尧臣有些麻,这能不知道么?
“如今京城风声鹤唳,我给你们会友镖局托的镖,就是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