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一声高叫,博山急急忙忙地从厨房出来,手里抓着一个馒头。
“老爷!”
博山一溜小跑,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的。
“赶紧的,你现在就去东南角,让鲁听油做好准备,之前说的十桌不够,要加桌!”
袁凡这次的订婚宴,没有去饭馆,也没有放在马场道,而是放在东南角的小院。
一来,是这货是懒癌晚期,不想太累。
二来,在他的概念里,这儿才是他真正的家,自个儿娶媳妇儿,当然得在这儿。
既然是在东南角,他就没打算请多少人,拢共也就发出去了五六十张帖子,够个七八桌。
都是那些来往亲厚的,凑一块儿乐呵乐呵就得。
今儿办席,请的是八大成中的聚和成。
聚和成的主厨叫鲁大勺,有个名号叫鲁听油,一道九转大肠在津门无人能及。
袁凡初到津门,周学熙请他吃饭,就是鲁听油伺候的,当时袁凡还用一道“炒圈子”,暗算了一把徐世昌。
“加桌?”
博山有些头大,办事儿不怕别的,就怕这种一出一出的。
这会儿是早上五点,离开席也就六七个钟头了,不说材料的准备,有些菜吃的就是功夫,哪那么容易加桌?
您以为是流水席呢?
不过,博山可是不敢多话,这会儿赶一秒是一秒,“加多少桌?”
袁凡也是挠头,他哪知道加多少桌?
“这样,两个宗旨!”
“第一个,尽咱们的场地来,能摆多少桌,就摆多少桌!”
“第二个,尽他们的材料来,能做多少桌,就做多少桌!”
“好咧!”
博山将馒头往嘴里一塞,话音未落,人就到了门口。
正好这会儿来了一辆滴滴,车还没停稳,博山就钻了上去。
听着车轮远去的声音,袁凡又掐指一算,得了一卦。
这次是得了一个临卦。
“知临,大君之宜,吉。”
临卦,是周易第十九卦,讲的是应变。
知临,当意外不期而遇时,脑子要清楚,要知道那些该做哪些能做,及时调整部署。
“还好!得亏小爷是个专业人才!”
袁凡吐了口气,抹了抹虚汗。
这结婚,还真他娘的是个体力活儿,这还没开始宴宾客,就汗流浃背了。
滴滴公司。
老施左手大馃子,右手热豆浆,衬衫西裤加领带,也就是缺了个公文包。
他其实不大喜欢吃馃子,这玩意儿太干,还容易上火,他喜欢吃嘎巴菜,拌上麻酱,黏糊糊滑溜溜,那叫一个美。
可他发现一个秘密,公司两个袁老板都爱吃馃子,他就果断地啃起了馃子,尤其是当着袁克轸的面儿,啃得那叫一个带劲儿,跟老鼠啃床腿似的。
嘎巴菜,那是嘛玩意儿!
小牛跟在后头,他吃的是大饼,里头夹着卷圈,他吃饭贼快,跟牛吃草一样,一眨眼,大饼就没了一半。
现在公司已经有七十辆车了,小牛跟车学得不赖,过了这个月,通过一轮考核,就能穿衬衣西裤,成开车师傅了。
“大家伙赶紧着点儿,过来拿喜糖,领了红封,就拿上彩绸,将汽车扎起来!”
“叫到名儿的,今儿就不用出车了,就在马场道和东南角伺候着,随叫随到!”
“都动起来,待会儿一道去东南角贺喜!”
“……”
师徒二人出了电梯,就听到大果仁儿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咋呼三分。
知道的,袁董事今儿娶的是唐小姐,不知道的,袁董事娶的是她姐。
大果仁儿闺名叫郭小忍,一张圆脸盘子,像个大果仁儿,就得了这么个外号。
这丫头原本是公司的前台,靠着一股子津门大妞的咋呼劲儿,袁克轸提拔她做了助理。
没当助理,大果仁儿还正,这助理一当,果仁儿都歪了,嗓门一开,汽车喇叭都压不下来。
小牛拿到喜糖,顺手扔了一颗到嘴里,浓郁的香甜,让他眉毛都散开了,一根一根的,这是洋毛子的巧克力豆,就是不一样。
老施却是把喜糖收了起来,袁董事赏的都是老东西,平时可是吃不着的。
他家里还有老娘有闺女有媳妇儿,要带回去给她们仨嘴里加点甜味儿。
他习惯性地掂了掂红封,沉甸甸地压在手上,心里却像是吃了喜糖,美滋滋的。
“哇,十块!”
“袁董事敞亮!”
“袁董事十全十美,百年好合!”
“……”
老施还没有说话,身边的同事已经欢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