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心理医生问我:“你有感觉更好吗?”
我不知道,但我有在尝试让自己显得更好,特别是在得知岩泉会来美国之后。
可能这头粉发也是出自同个原因。
“你本来就讨厌冬天运动……这个真的没问题?”总觉得在岩泉心中我的形象似乎有点文弱。
“不要紧。”我说。如果只是从□□层面考虑,那当然是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说起这个,复健师还建议我增肌,他认为我平时的饮食蛋白质含量太少了。”
“啊,我也确实一直觉得你太瘦了。”
“我?瘦?”我认为岩泉在以己度人地说胡话。“反正换了饮食,结果吃得我很累。”
爸爸这时宽慰我:“那我给你做别的菜,或者换换花样。”
“不用了,反正到时候我会习惯的。我也都能吃进去。”
我的本意只是不希望加重爸爸的负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话音刚落,岩泉和我爸居然同时看向我,意义不明。随即岩泉叹了口气。
我很茫然,就好像我做错了什么。
这一路上可能是因为有我爸的存在,岩泉举止拘谨,最后到我家,妈妈出门迎接我们,岩泉神色僵硬地顶着我们全家三人的视线走进客房。
我家其实并不大,因为在我父母当年结婚的时候就从未设想过自己未来会有一个大家庭,而目前这栋房子也是为了养育我而特意换的新房子,所谓客房也只不过是书房里加个床而已,要住人难免显得逼仄。事实上那张床也睡不下高挑的珍妮,所以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窝在我家沙发上并且把暖气开到最大。
“房间很小,我们才是需要麻烦你忍耐一段时间了。”爸爸寒暄道。
岩泉连忙摇头,称能有免费的地方住已经很荣幸。
这次岩泉的美国行其实是一时兴起,他有点想要提前去心仪的大学看看,可是出国留学前夕又全家旅行的话,他又有点舍不得这份开销,本来打算就此作罢,可是正巧我这个寒假一直待在美国,就让他直接住我家。
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父母那引起了一点兴趣,甚至我妈非常少见地留在了家里就为了看岩泉一眼。现在他们两个齐刷刷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看,让岩泉非常不自在。
然后他向我问出了那句非常像是浪漫小说里的老套台词:“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愤怒地噔噔噔跑到父母旁边去驱赶他们。
“毕竟难得一见。”爸爸如是所说。
“这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之一?他可真像一个日本人。”这是我妈很没礼貌的发言,并且这奇妙的关注点和我如出一辙。
“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不是褒义也不是贬义,是一个客观的形容。”妈妈说话还是这种语调,并且她很快没了兴趣,摆摆手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爸爸也紧随其后。
我回到岩泉身边,他马上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焦虑地在我身边站直,就像是等待成绩单下发的小学生一样,我认为他实在是紧张过头了,我在一年前去前男友家暂住的时候都完全没有这样。但这句话不但没有安慰到岩泉,还被他发现了我没告诉过他的事情,最后结果居然是他很生气,我被他批了一顿大的。
“哎,好啦好啦,无所谓啦。反正现在我好好的在这里,你也好好的在这里,所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都不重要啦。”我听烦了,耍赖般一屁股坐在地上,敷衍着岩泉。可谁知岩泉这次没有被我糊弄过去,他斜着看了我一眼,随即冷酷地提起那个我不太想要听见的名字。他问我,那我和及川的事情也算过去了吗?如果过去了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他打个电话,宣告二人冰释前嫌。
我那些糊弄人的话就这样被哽在了喉咙里,半晌才弱弱回复:“那还是别了。”
“你们就这样,打算绝交?”
“……那也不至于吧?”
“怎么是疑问句啊。”
“总觉得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
岩泉说我和及川,一个平时人际交往基本像个推土机横冲直撞,一个油腔滑调左右逢源恨不得干什么都孔雀开屏,现在却开始讲究时机了。这番难听的话他绝对也对及川说过。
有些事在岩泉看来很简单,打个电话,说清楚,要不然打一架——在他的世界里事情似乎都可以这样解决。曾经的我也觉得一切都可以通过沟通来解决,但现在明显不是这种情况。即使我真的打电话过去,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
比如我应该问什么?
经过了几个月的思考,你还是决定放弃排球吗?
而他又想要问我什么?
经过了几个月的思考,你还是决定放弃排球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