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沈言白望着她冷淡的侧影,最终还是低声问了出来,苦涩又不甘道:“他.......究竟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曾问过,却从未得到答案,每每想起都如鲠在喉,他在害怕,害怕谢凝夭身边出现替代他位置的人。

    谢凝夭倏然转头,迎上沈言白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沈言白,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沈言白心头仿佛被狠狠攥紧,却也只能默然以对。

    很重要吗?

    苦涩感席卷了沈言白全身,他身体发麻,觉得难受窒息。

    谢凝夭见状,讥讽反问道:“你身为长公主未来的驸马,来问我这种事,恐怕不合适吧?”

    沈言白垂首,眼底的痛苦让他不敢直视谢凝夭的眼睛,道:“你明明知道我绝无可能真的履行这桩婚事。”

    谢凝夭挑眉,语气不咸不淡道:“哦?这个我倒真不知晓呢。”

    她的脸上甚至故意露出一丝微笑。

    沈言白喉结滚动,眼底落寞,道:“你.......是不愿认了吗?”

    “认什么?”谢凝夭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沈言白终于抬头注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道:“我们.......早已成过婚了,是你娶的我.......”

    谢凝夭只觉得荒谬至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道:“沈言白,你莫不是疯了?”

    “嗯。”沈言白坦然承认,眸色深沉,“或许吧。”

    谢凝夭难以置信地摇头,觉得眼前之人无比陌生,道:“沈言白,你重活一回,倒像是变了个人,脑子也跟着不清楚了么?”

    都重生了,谁要在乎前世的大婚呀!

    再说了,当时还是她谢凝夭威胁的沈言白,现如今他刻意提及是做什么?

    恶心人吗?

    说她以前多么卑劣?

    沈言白看着她抗拒的模样,只觉得苦涩。

    她不要他了,他疯了都是小事。

    但此刻他明白多说无益,只能转开话题,小心翼翼的关切,道:“你.......饿不饿?我去为你准备些膳食。”

    谢凝夭只想让他立刻从眼前消失,当即挥手赶人,急促道:“快走!”

    怪吓人的!

    她靠在床柱上,心绪难平。

    这重生后的一切都透着诡异,若不是她疯了,那便只能是沈言白真的失心疯了!

    屋内的光线渐渐暗淡,只能听见她不稳的呼吸声。

    谢凝夭倚在床头,并未等待太久,门扉便被推开。

    她以为是沈言白折返,头也未抬便道:“怎地这般快?”

    进来的却是无奇,他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托盘,上面堆满了各式点心粥羹,正腾腾冒着热气。

    他一脸莫名其妙道:“什么快?”

    无奇早已按捺不住想进来,但之前沈言白硬是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云里雾里地说了一通,无非是他为谢凝夭治疗期间,不容外人打扰。

    若非顾念着谢凝夭,无奇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的!

    在院中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沈言白那个讨厌的身影踏出门槛,刚松一口气,对方却又凉凉地补充:“她刚醒,精神不佳,不宜见客。”

    “客?”无奇瞬间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分,“你竟敢说我是客?”

    他几步冲上前,指着沈言白的鼻子,“先来后到你懂不懂啊?这院子,是我先住进来的!我才是主,你是客!明白吗!”

    沈言白微微挑眉,嘴角上扬,语气平静却暗藏风波,道:“哦?看来是你并不知晓。”

    “论先来后到我认识谢凝夭远在你之前。”他刻意顿了顿,慢条斯理道,“不仅如此.......”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居高临下,话语轻飘飘地砸下,道:“我还同她早已成婚,且同床共枕,度过了许多.......许多时日。”

    无奇听得额头青筋暴起,无名之火骤起,想也不想就攥紧拳头要挥过去,道:“你个贱人!”

    沈言白不闪不避,甚至微微扬起了下颌,仿佛就等着他这一拳落下。

    无奇这饱含怒气的拳头挥到一半,却猛地停住了。

    这不对!

    无奇怒极反笑,眼中狡黠,道:“呵!我懂了!你在这儿设套呢?等我先动手,你好去主人面前装可怜,告黑状是不是!你个死贱人!少跟我玩这套阴的!”

    沈言白脸上的平静终于破裂,眸色沉下来,道:“嘴巴放干净点!”

    无奇却愈发挑衅,仰起脸,几乎要凑到他面前,嘴里像点燃了小炮仗,道:“贱人贱人贱人!我就骂了怎么着!有本事你打我呀?来啊!我求求你快点打我!”

    他恨不得把脸贴上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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