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气极为强横,没有丝毫遮掩行踪的意思,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笔直地撕裂长空,所过之处云层被从中剖开,阳光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色。
周未的眉头骤然蹙起。
他霍然起身,神念如潮水般毫无保留地铺展而出,向东方扫去。
只一瞬,他便感应到了那股遁光的来历,从遁光中那道熟悉至极的宇道道韵气息,不难推断出,来者正是烛宇真君。
而那道遁光并不止他一人,在他身后还有另外两道稍弱的元婴气息紧紧跟随。
“烛魔殿沉寂了十七年……终于准备进攻定陵山?”
周未心中快速闪过这个念头。
自晋南一战后,烛宇真君肉身被毁,烛魔殿在整个裕国战场上虽仍有修士参战,却始终保持着极低的姿态,从未主动招惹过北玄国。
如今沉寂十七年后突然大张旗鼓地飞遁而来,莫非是烛宇真君自认为已经恢复了足以与周未再战一场的实力?
“只是……烛宇不是蠢人。”
“他如今的肉身虽然稳固了,但夺舍之后的神魂与肉身磨合必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此时的实力至多只有全盛时期的五成。”
“以这样的状态来攻打定陵山,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既然敢来,便必定是有所倚仗。”
周未的目光微微一闪,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是因为那道魔气?”
十七年来,在潜心修行的间歇,他也从未放松过对于自己体内那股“怪异魔气”的处置。
然而无论他用尽何种手段,都无法找到那股魔气的踪迹,更谈不上将其化解。
这股隐而不发的魔气一直是周未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让他在修行之余始终隐隐有种不安。
如今烛宇真君主动送上门来,或许正是破解这道隐患的契机。
“若烛宇的倚仗真是那道魔气,那此次应对烛宇真君,既是风险,亦是化解机缘。”
“他既然敢来,便必定会主动触发那道暗手。”
“届时魔气一显,我便有机会在正面交锋中找到它,随即斩灭它。”
思虑至此,周未的身形已如电般从洞府中飞遁而出,稳稳地悬停在定陵山上空。
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风卷残云剑的淡青色剑影已在他周身三尺之内缓缓流转。
与此同时,他的传音已如惊雷般遍及整座定陵山:“定陵山驻守修士听令!魔道来袭,张设法阵,戒备!”
虽说如今定陵山的驻守修士远不及此前全是天器宗精锐之时,但这些年来在周未的坐镇与督促下,平日也算训练有度。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整座定陵山上下数千修士皆在同一时间动作起来,山腰处的阵眼节点次第亮起灵光,崖壁上的守山弟子迅速进入阵位,山脚下的巡山卫队有序后撤至阵法覆盖范围之内。
不过一两刻工夫,整座定陵山便已从日常的宁静转为战时状态,护山大阵的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山体笼罩其中。
……
……
烛宇真君所裹挟的魔云,在宇道道韵的加持之下,速度快得远超常人想象。
那魔云浓黑如墨,翻滚如潮,所过之处鸟兽噤声、灵气溃散,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为这股魔威让路。
不过短短时间,它便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从东方天际线上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迅速膨胀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黑天幕,降临到定陵山上空。
待魔云覆盖,天地骤然暗沉。
定陵山上空的护山大阵在魔气的压迫下自动激发,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周未抬眸看去,只见在那翻滚的魔云前端,一位外貌极为年轻的男子正踩着一面古朴的铜镜,与他隔着数百丈遥遥而视。
那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堪称俊朗,剑眉入鬓,鼻梁挺直,皮肤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苍白。
然而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却嵌着一双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眼神,沉凝无比。
这年轻男子,毫无疑问,自然正是已夺舍重生的烛宇真君。
他看向周未的眼神极为复杂,愤怒、警惕、期待,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眼瞳中翻涌不息。
在烛宇真君的身侧,则又是另外两位周未熟悉的修士。
一位身着一身黑袍的微胖男子,正是房赟。
他负手立于烛宇真君右后方,姿态看似从容,但却时不时瞥向周未手中的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惧意。
另一位则是时常跟随在房赟左右的那位蒙面女修,名为“蝶心”。
她身着一袭素色衣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