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上空的云层厚重如棉,而晋南的云层,却稀薄无比。
周未在这片稀薄的云雾中飞遁了仅千余里,便缓缓停下了身形。
脚下的风宵剑剑鞘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剑鞘边缘的风行道韵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微风。
他没有急于催剑再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脚踏剑鞘,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那一片云雾已消散近无的虚空。
周未轻叹了口气。
随后他抬了抬手,风卷残云剑已在悄然无声之间,缓缓出鞘。
他沉默数息之后,才将手中的风卷残云剑缓缓抬起,剑尖遥遥指向眼前的虚空。
“出来吧。”
周未淡淡开口。
伴随着周未话音落下,时间只过去数息。
然而在这极短的时间内,眼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便发生了某种肉眼极难察觉的细微变化。
一道极细极淡的裂口,在虚空中缓缓撕开。
那裂口起初只有寸许长,边缘闪烁着暗银色的宇道辉光。
随即裂口向两侧缓缓扩张,越拉越大,从寸许到尺许,从尺许到一人高,最终在虚空中形成了一个椭圆形裂隙。
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也顺势从那裂口之中缓缓踱步而出。
他踱步的动作极慢极稳,脚步落下时连一丝空气波动都没有惊动。
当他整个人完全从裂隙中走出时,身后的空间裂口便无声无息地重新合拢。
他面色冷峻,颧骨微凸,一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眸呈暗红色,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在他的头顶之上,一面古朴的铜镜正静静地悬浮着。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黑袍修士,正是烛宇真君。
周未看向他,目光在那面【穷宇镜】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回到烛宇真君脸上。
他挑了挑眉,笑道:“青蓝前辈刚刚飞升,道友便伏杀而至。”
“果真是急不可迫啊。”
烛宇真君负手而立,他面带一丝笑容,那笑容不因周未话语中的讽刺而有所动摇,也不急于直接回应周未的挑衅。
他只是语气平缓地说道:“周道友,看来是这些年间在宇道境界之上竟有所进益。”
“本座居于虚空,谨慎无比,却仍被道友察觉了踪迹。”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周未看向他,心中波澜不惊,面上也并未回应烛宇真君这番半真半假的赞叹。
他身负宇球等诸多宇道法宝,只要虚空之中有着宇道道韵异常波动,他自然能在其中察觉到异常。
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在于梦道道韵在衍梦之中的示警。
虽说如今为了避免气运受损,周未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刻意避免催动梦道道韵来窥探未来。
但此次前来晋南,局势凶险,正魔两道元婴后期云集,【魔天幡】出世又牵动了整个云雾界的目光,此行必定存在危险。
因此在临行之前,他催动了一次衍梦。
然而在衍梦之中,他透过那层朦胧的白雾所看到的画面异常模糊,只能依稀辨出大致的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他只能大致猜测,危险的来源,应当是来自于烛宇真君。
这个猜测虽不精确,但已足够让他有所准备。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离开血湖后刻意放慢遁速,选择在这片云雾稀薄的地带停下脚步,主动等烛宇真君现身。
与烛宇真君的这一战,避无可避。
早在他斩杀鸣林真君的那一刻起,周未便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不准备躲。
当然,他也不必躲。
若是破境元婴后期之前,面对烛宇真君这位老牌元婴后期大修士,他或不是其敌手。
但现在,他也已破境元婴后期,三百零九对窍穴共鸣如一,剑道道韵已臻【通明境】,梦道道韵已破两百二十五缕,手中更有数件天元至宝傍身。
面对烛宇真君,他已是再无丝毫忧虑。
“烛宇道友,你费尽心思,伏藏来此,应当不只是为了与在下说这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吧?”
周未的声音平稳如水。
烛宇真君闻言,面上那抹淡笑依旧挂着,不曾褪去,也不曾加深。
他抬了抬手,悬浮在他头顶的穷宇镜便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虚空之中。
镜面没入虚空的瞬间,一圈暗银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随即整面铜镜便彻底消失不见。
一股淡淡的宇道衍化,也于此时机开始密布四周。
那是烛宇真君的宇道领域,在烛宇真君的宇道领域笼罩之下,方圆数千里内的空间都开始发生极细微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