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白冀郑砚(一)
    这些至宝的归属,不仅关系到修士个人的实力消长,更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正魔大战的最终结局。

    试想,若魔道得到了一件排名前三十的攻伐至宝,在战场上便能摧枯拉朽;若正道得到了一件排名前二十的防御至宝,固守元地便稳如泰山。

    天元至宝,便是这种能够左右战局的存在。

    正因如此,正魔两道如今也才全力跟随朝廷修士,想要抢先一步,在朝廷之前找到至宝的散落地点。

    一时间,大晋各地暗流涌动,元婴修士们在山川大泽之间穿梭往来,彼此试探、跟踪、堵截,虽未爆发大规模的正面冲突,但小规模的遭遇战与试探性交锋已发生了不下数十起。

    道剑真君送来的玉简,正是想询问周未,是否有意前去搜寻至宝。

    周未读完玉简,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青蓝老人留下的至宝情形,周未早已从他口中提前知晓,其中并无器道至宝,因而周未也并没有要去搜寻的必要。

    周未向道剑真君回了一封简短的玉简,婉拒了搜寻至宝的提议,随即正准备收敛心神继续修行。

    便在这一刹那,他心中毫无征兆地诞生了一阵奇异的预感。

    那预感来得极为突然,不是神念感知,不是灵力预警,而是一种直抵神魂的悸动。

    周未心有所悟,霍然起身,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定陵山以北的天际线上。

    ……

    ……

    裕国。

    白冀镇。

    白冀镇地处白水、冀水两河交汇之处,北望白水,南临冀水,两条大河在此地如同两条蜿蜒的玉带,将这座古镇环抱其中。

    因两河交汇,水网密布,此地的水土极为丰饶,故而先祖在此立镇,取两河之名各一字,取名“白冀”。

    千年来,得益于两河流域带来的交通之便,此地商贾云集,码头林立,往来行商络绎不绝。

    每日清晨,河道上便已是一片繁忙,南来的盐船、北往的粮船、东去的布船、西来的茶船,在河面上穿梭往来,船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镇上的集市更是繁茂无比,水产、粮食、布匹、药材、南北杂货,应有尽有。

    方圆数百里的乡民都习惯在每旬的三、六、九日赶来赶集,将狭窄的镇街挤得水泄不通。

    但那是从前了。

    自数年前战乱波及白冀镇,一切便都变了。

    宁国军队大举入侵裕国。

    宁国兵锋之盛,在裕国诸军中无人能挡。

    裕国军队节节败退,丢城失地,山河破碎,疆域在短短数年间便丢失了三成有余。

    那些曾经繁荣富庶的城池村镇,在铁蹄与的蹂躏下化为废墟,侥幸存活下来的百姓背井离乡,扶老携幼,在逃难的道路上倒毙无数。

    而随着疆土不断丢失,地处裕国腹地、又扼守两河要津的白冀镇一带,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四战之地。

    双方的军队在这片土地上反复拉锯。

    每一次易手,都意味着一轮新的烧杀抢掠。

    兵匪过境如同蝗虫啃噬,军马不断冲击着这座千年古镇的根基,白冀镇也以远超寻常的速度陷入了衰败。

    曾经繁荣的码头被战船撞毁,坍塌的木桩与断裂的缆绳在水面上随波起伏,无人打捞。

    曾经热闹的集市荒废成一片长满野草的废墟,曾经鳞次栉比的民居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人口十不存一。

    那些留下来的人,大多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好在自三个月前,裕国朝廷终于组织起了一次像样的反击,出兵将白冀镇又重新夺了回来。

    夺回之后,裕国在这里留了一支驻军,虽然人数不多,装备也谈不上精良,但至少算是一支官军,维持了最基本的秩序。

    白冀镇在经历了长达数年的血火洗礼之后,总算勉强获得了三个月的安宁。

    ……

    ……

    在这等关头,还肯留在白冀镇的人不多。

    郑砚便是其中一人。

    这倒不是他家有什么祖传的基业不能丢弃。

    郑家在白冀镇住了三代,却一直都是最底层的穷苦人家。

    他的祖父是码头上的搬运工,他的父亲是河边的渔夫,两代人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家当,不过是两间土坯房、一条旧渔船和几张渔网。

    而那条船早在宁国军队第一次过境时就被朝廷征用走了。

    他父亲上去理论,被一个军士一脚踹在膝盖上,当场就断了腿。

    腿断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连找个郎中都找不到。

    他母亲早亡,是父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如今父亲残疾,腿脚不便,又染了时疫,整日整夜地咳嗽,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人也一天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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