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了？
答应了。
不反悔？
不反悔。
识之律者的嘴角又咧开了一点。那弧度比刚才更大，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在释放之后正在继续伸展，所有的声音都从那个缝隙里泄了出来。
然后她停住了。不是自然停住，而是被什么东西打断的那种停——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放了一个需要被处理的信息，她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被转移了，像是被某种正在靠近的声音或动作带走了。
爱莉希雅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一步。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走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路线。她停在识之律者和林墨羽之间，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观察自己需要站在哪个位置才能让对话进行得更顺畅。
小识。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开启一个已经准备好要说出口的话题，你答应过我一个条件。你说，只要我帮你绷赢他，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识之律者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不是，而是——像是所有的表情都停留在那一刻，没有继续扩张，也没有退回，像一个被定格的画面。……对。
我想好要什么了。爱莉希雅的声音平稳。
识之律者的目光在爱莉希雅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将要听到什么。……你说。
我要你刚才从林墨羽那里赢到的那个承诺。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识之律者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正在处理刚听到的信息。……你要那个？
你费了那么大力气帮我绷赢他，就为了这个？
你本来可以要任何东西。
我知道。爱莉希雅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我就要这个。
识之律者的目光在爱莉希雅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她的视线从爱莉希雅身上移开，落在林墨羽身上，像是在等他给出某个反应。但林墨羽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看着这个正在展开的对话，没有打断，也没有加入，像是一个已经在观众席坐好的人。
识之律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足够清晰。……行。给你了。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发生的事，像在看一条正在自己绕圈的线，还没有绕到尽头，但已经能看出来它会绕回起点。等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听到。你们这个交易……是不是需要确认一下归属？
识之律者转过头，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什么意思。爱莉希雅也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解释。林墨羽从桌面上拿起那副墨镜，没有戴上，只是拿在手里，像是在确认一个物理接触点。我欠小识一个承诺。小识把这个承诺转给了你。你现在拥有那个承诺。对吧？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那动作不算快，但足够清晰，像是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信号。
但是。林墨羽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你还欠我一个承诺。你之前说过的。在任何时候，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帮我做一件事。爱莉希雅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更像是我正在想起这件事的确认。……对。我说过。
所以。林墨羽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在走一条逻辑链条的平稳，如果我现在用那个承诺，让你把这个承诺还给我——他的目光从爱莉希雅身上移开，落在识之律者身上，——那这个承诺就回到我手上了。但小识你的承诺是让我帮你做一件事。如果我把它拿回来，那件事我就不用做了。但如果你不愿意，你还是可以用你的承诺从我这里换别的——只是这个特定的承诺，它现在回到了我这里，它的归属又变得不确定了。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识之律者的表情从变成了我在处理信息，像是在等这个逻辑链条走到终点。林墨羽看着她们，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又像是在等这条线自己回到起点。……所以，现在这个承诺，它到底是谁欠谁的？
你欠我的。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那种我确认的尾音。
但我用爱莉的承诺把它拿回来了。林墨羽的声音平稳，现在它是我的了。
但我又从你那儿把它拿走了。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在走一条同样的逻辑链条的平稳。
但我又用爱莉的承诺把它拿回来了。
那我也用——识之律者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翻找某个还没完全成形的信息，我还能用你的承诺吗？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跟上了她的思路。那得看它现在在谁手上。
识之律者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一道光的边缘正在被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