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不是因为“没电了”,而是因为它已经不敢再发出任何光了。它怕被看到。它怕被那个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翠绿色长发在无风中飘扬、指尖有雷电在跳跃、嘴角挂着病态弧度的女人看到。
跑得最慢的娃娃是一只被同伴踩在脚下、在混乱中滚到了墙角、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的可怜的、圆滚滚的小东西。它的纽扣眼睛还亮着,但那光在颤抖,像一盏被风吹动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即将耗尽最后一滴油的灯。它的身体在发抖,棉花从它身上被撕裂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它身边堆成一团柔软的、惨白的、正在缓慢膨胀的雪。
梅比乌斯看着它。那只娃娃抬起头。它的纽扣眼睛——一高一低,左眼比右眼高了大约两毫米——正对着她的方向。它的嘴巴还是那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从来就没有裂开过。它不敢裂开。它怕裂开之后,那个女人的雷电会直接劈进它的嘴里,从嘴巴劈到身体里,从身体里劈到那个它也不知道在哪里的、但此刻正在疯狂尖叫的“灵魂”深处。
梅比乌斯看着它,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她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驱赶”。她朝那只娃娃的方向迈了一步。
那只娃娃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不,不是“弹”,是“炸”——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突然松开,像一枚被点燃了引线的、正在高速旋转的、不偏不倚、精准命中目标的炮弹。它的身体从墙角弹起来,在空中完成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高速旋转,速度快到它在空中留下的残影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惨白的、像是某种未知天体的光晕。它撞上了走廊尽头的墙壁,弹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弹向了楼梯口。
“咚。咚。咚。咚。”
它的身体在楼梯台阶上弹跳了不知道多少次。每弹一下,它的速度就快一分,每弹一下,它的纽扣眼睛里的光就暗一分,每弹一下,它的嘴巴就紧一分,紧到像是一条从未存在过的、从诞生起就一直紧闭着的、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敞开的缝。它滚到了一楼,撞上了走廊的墙壁,停住了。面朝下。一动不动。
梅比乌斯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娃娃消失的方向。她指尖的雷电慢慢暗了下去,从“燃烧”变成了“微光”,从“微光”变成了“熄灭”。她垂下手,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腰际。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平静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门板在门框上晃了一下,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和之前一样窄,窄得只能塞进一张纸。幽绿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出一条细细的、蛇一样蜿蜒的光带。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除了走廊地面上那些被踩碎的纽扣、脱落的棉絮、撕碎的布片,和墙壁上那个被门把手砸出来的、圆形的、深深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嵌进去的凹痕。
“哎呀,看来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呢,克莱茵,你继续休息,今晚,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