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
已经开始工作了。“林墨羽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不睡觉你——你扛着我干嘛——你放我下来——你再不放我下来我——我要吐了——yue——”她的拳头砸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大,因为她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肌肉还没有完全苏醒,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水里打的,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别打了!”林墨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急促,带着一种“我没时间解释你自己看”的急切。

    识之律者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她趴在林墨羽肩上,脸朝向门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门口那几十双亮着的、燃烧着的、没有瞳孔的纽扣眼睛。

    识之律者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到像是在尖叫。她的手臂从“砸”变成了“抱”——双手箍住林墨羽的脖子,手指交叉,锁死,像一把用血肉之躯做成的人体锁扣。她的腿也缠了上来,缠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树袋熊,死死地挂在他身上,每一个关节都锁得紧紧的。

    “快跑——!”她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已经在跑了!”林墨羽的声音同样尖锐。

    他的脚从床上踩到了地面,赤着的脚掌接触到冰凉的地板,那种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同一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他冲向门口。不是“冲”,是“撞”——他的肩膀对准了门口那堵由几十只娃娃堆叠而成的、柔软的、但正在发出毛骨悚然笑声的墙,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了过去。娃娃在他的冲击下向两侧弹开,撞到墙壁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有一只娃娃弹到了天花板上,又落下来,砸在他的头顶。他没有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那条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走廊。

    他冲出了房间。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壁灯一盏都不亮。只有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小块银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入口一样的光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追”,是“涌”——像潮水,像蚁群,像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蔓延、扩散、包围。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他能听到它们的身体在地面上爬行时的摩擦声,能听到它们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转动时的咔咔声,能听到它们的嘴巴裂开时布料撕裂的嘶嘶声。

    识之律者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她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颤动,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她的手指还锁在他的脖子后面,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肤。

    “它们追过来了!它们追过来了!你跑快点——!!”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我已经在跑了——!!”

    林墨羽的脚踩在走廊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身影从走廊的这一头冲到那一头,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将他和识之律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道影子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像一个在逃命的、身后跟着千军万马的、孤身一人的将军。

    然后他看到了楼梯。

    楼梯在走廊的尽头,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一片漆黑,黑到像是有人在那里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黑到像是连光都不愿意在那里多停留一瞬。但他没有犹豫。他的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木质的台阶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吱呀”一声呻吟。然后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身后的窸窣声追到了楼梯口。它们没有跟上来。不是“追不上”,而是“不追了”。它们停在了楼梯口,像被一道看不见的、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墙挡住了。林墨羽没有回头看。他不敢回头看。他怕一回头,就会发现——那些娃娃不是在追他,而是在驱赶他。把他赶到某个它们希望他去的地方。

    但他没有选择。他只能往上跑。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短,但更暗。尽头的壁灯灭了,不知道是灯泡坏了还是开关被人关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识之律者的呼吸声、还有身后楼梯口那些窸窸窣窣的、正在缓慢退去的、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后心满意足地散去的、密密麻麻的声音。

    林墨羽停在了三楼走廊的中间。不是“想停”,而是“不得不停”。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乳酸堆积。他从床上弹起来到现在,全程都在冲刺,全程都扛着一个体重不轻的、还死死箍着他脖子的、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的识之律者。他的肺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火。他的腿在颤抖,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我撑不住了”的哀鸣。

    他蹲下来。不是“慢慢蹲”,而是“腿一软就蹲了下去”。识之律者从他身上滑下来,落在地面上,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的脸还红着,眼睛还瞪着,嘴巴还张着,整个人还处于“战斗还没结束”的紧绷状态。但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是从前面传来的。从走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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