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你复读机?”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消失了。因为她在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维持着“被他抱着”的姿势,没有挣扎,没有推开,没有任何“拒绝”的信号。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不想推开。这个认知让她的体温又上升了零点五度。
“你——你松开!”她终于把那三个字挤了出来。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但底气比刚才弱了很多。那个“松开”两个字不是命令,更像是请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墨羽没有松开。
“你让我松开我就松开?”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欠揍的、明知故犯的、让人想在他脸上画乌龟的轻佻,“那我多没面子。”
“你——!”
“而且——”他顿了顿,“你的手在抓着我的衣服。”
识之律者终究还是忍不了了。
“吃我一击吧!”
“呃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凯文的呼吸均匀而缓慢,像一条不会被打扰的、深沉的河流。苏的呼吸更慢,慢到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以为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
凯文站在窗边。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户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道黑色的、不会说话的、沉默的墙。
苏坐在床边。他没有躺下,没有靠上床头,甚至连鞋都没有脱。他端坐着,姿态端正得不像是在度假,更像是在参加某种需要保持高度专注的、不能有任何松懈的仪式。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拇指轻轻搭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对称的、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到可以用尺子量的“圆”。
凯文看着窗外。窗外的夜是黑的,树是黑的,山是黑的,天也是黑的。月亮不知道躲在哪朵云的后面,连一丝光都不肯漏出来。
“苏。”
“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这样安静的、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房间里,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凯文注意到了。因为他的目光虽然落在窗外,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声音。包括苏手指关节发出的、几乎不存在的、细微的“咔嗒”。
“不相信。”苏的声音平静。
“你见过?”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没有?”
“因为——”苏顿了顿,“不确定。但我不需要确定。我不需要知道‘有没有’,因为‘有没有’都不影响我。”
凯文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我一直都这样。”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自嘲,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东西,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很久的、终于被人发现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朴素的、不起眼的宝石。
凯文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的脸上。苏的表情平静,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收回去,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我在想什么但我不打算说出来”的痕迹。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安静,像一幅被水浸过的、褪了色的旧画。
“你呢?”苏的声音很轻。
“什么?”
“你相信吗?”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苏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中。
“我读过一本小说。”他的声音沙哑,“很久以前。在千羽学院的时候。”
苏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安放在窗边的、经历了无数风雨但依然完好无损的、沉默的雕像,等待着凯文说出下一句话。
“小说里写了一个故事。”凯文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意被任何人听到的、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意轻易触碰的秘密,“一个人住进了一栋山里的老房子。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雨声,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自然现象’来解释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叫他。叫他的名字。每天晚上。同一时间。同一个声音。同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
“他不敢答应。因为他知道,如果答应了,他就会死。”
苏看着凯文的侧脸。月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将他的轮廓照得有些发白。
“你害怕了?”苏的声音很轻。
“没有。”凯文的否认速度快到像是条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