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爱莉在绕后!
纠结,从纠结变成一种“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对的”的倔强。她的拳头攥了起来,指节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唇的颜色因为用力而变淡,淡到几乎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你——你这个家伙——”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真的——真的很——很——”

    “很什么?”

    “很讨厌!!”

    “你说过了。”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在宿舍的时候你说过了。那时候你也是用这种语气说的,一字不差。你在重复自己。这说明你的情绪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理性思考退居次席。你现在说的话,不是经过思考的,是情绪驱动的。你在生气。但你不愿意承认你在生气。所以你用‘你很讨厌’这种模糊的、没有具体指向的、不需要解释的表达来发泄情绪。”

    识之律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愤怒的、被压抑的、找不到出口的、像岩浆在地下奔涌、随时可能冲破地壳的颤抖。她的脸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燃烧的、带着温度的颜色。

    “我——我没有生气!”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就是——就是——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你说什么‘微表情’‘微动作’‘标准范式’——你当你在做学术报告啊?!”

    “我在陈述事实。”梅比乌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事实不需要包装。你说我‘装模作样’,是因为你不习惯有人能把你看得这么透。你习惯的是——你生气,别人怕你;你骂人,别人闭嘴;你打人,别人躲。但你遇到了我——我不怕你,我不闭嘴,我不躲。所以你觉得不舒服。你的‘不舒服’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的‘习惯’被打破了。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识之律者的拳头举了起来。

    爱莉希雅就站在识之律者旁边,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从刚才到现在,她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劝架,没有调解,没有用那种“大家冷静一下”的语气试图缓和气氛。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像一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不知道名字的花一样,看着这场“对话”——如果这能被称为“对话”的话。

    她的目光在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场球赛——球在这边,球在那边,球又回来了,球又被拍过去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那个微笑不是嘲讽,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在看两只小猫互相哈气的、带着几分怜爱和几分好笑的笑。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

    从识之律者的脸上移开,从梅比乌斯的脸上移开,移到了林墨羽的脸上。林墨羽站在梅比乌斯旁边,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他的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校服皱巴巴的,领口歪了,扣子系错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洗衣机里被捞出来的、还没甩干的布偶。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我在看她们吵架,但我心里在想别的事情”的、带着几分游离的、不属于这个场景的、孤独的光。

    爱莉希雅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她动了。

    不是大步走过去的,不是冲过去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隐秘的、像是在草丛中悄悄滑行的蛇类的移动。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每一步都踩在地面最平整的地方。她绕过正在吵架的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从一个她们视线的盲区切入,像一条鱼从水草中穿行,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林墨羽。

    林墨羽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已经晚了。不是因为他反应慢,而是因为那个靠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有人来了”这个信息,一只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温暖。不是那种因为体温高而温暖,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风吹过的、被花包裹过的、带着某种她特有的温度的温暖。那只手扣在他左手的手腕上,力度不大,但很坚定,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怕弄疼他。

    林墨羽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粉色的发圈,发圈上缀着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话,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着。那是她的发圈,是今天早上她用来扎辫子的那根。她扎完辫子之后,把发圈从手腕上取下来,缠在手指上转了几圈,然后套回了手腕上。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她的脸。

    爱莉希雅正看着他。粉色的眼眸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像被月光照亮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我抓住你了”的得意,不是“你跑不掉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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