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你意思是我很招笑咯?

    “做完了?”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嗯。”

    “全对。”

    “你还没看最后两道论述题。”

    “不用看。”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是星期二”,“你那两道论述题的思路是对的。关键词都写出来了。阅卷老师不会扣分。所以全对。”

    “谢了……”

    “……不客气。”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林墨羽收回目光,低下头,把卷子翻到背面,开始写最后两道论述题。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坚定,没有犹豫。他的思路像一条被疏通了的水渠,水流得又快又顺畅,没有任何堵塞。他知道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不是因为他有自信,而是因为他刚才已经用梅比乌斯教他的方法论验证过了——找出简单,拆解复杂,一步一步推,不要跳步。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尖在句号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放下笔,把卷子整齐地叠好,夹进课本里,合上课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完了?”

    “嗯。”

    “那要不给我点奖励?”

    “你说什么?”林墨羽的声音沙哑,带着刚做完卷子的那种大脑被掏空后的迟钝和茫然。

    “奖励。”梅比乌斯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帮你解决了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花了十一分钟都做不出来的题,我花了不到五分钟就让你做出来了。没有我,你还在第17题上挣扎,还在咬笔帽,还在画那永远画不对的图谱。所以我应该得到奖励。这是公平交易。”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两秒。“你要什么奖励?”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黑色的短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那个动作很慢,很优雅,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蛇类在舒展身体时的流畅感。她的目光从林墨羽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他的脖子、肩膀、胸口,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回他的眼睛上。那片薄冰下面涌动的东西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一些——不是贪婪,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

    “你。”她说。

    林墨羽的表情凝固了。他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合上,又张开了一点,又合上,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却吸不进任何氧气。他的手从桌上抬起来,似乎是想要做点什么——挡住脸,挡住她的视线,或者直接站起来逃走——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像一个迷了路的人站在十字路口,东南西北都是路,但没有一条是通向“安全”的。

    “你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你。”梅比乌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回答一个数学问题,“你整个人。”

    林墨羽的魂差点没从嘴里飞出去。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椅子的前腿离地,后腿支在地上,整个人以一种危险的、随时可能翻倒的角度往后倾斜。他的手在桌面上乱抓,抓到课本,抓到笔袋,抓到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抓到一个算一个,全部抱在怀里,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拼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的、无助的水手。他的表情混合了惊恐、困惑、和一种“我一定是听错了”的自我怀疑。

    梅比乌斯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林墨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在逗我?”

    “嗯。”梅比乌斯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你的反应太好笑了。每次都是这样——我一靠近,你就往后缩,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还没睁眼的、瑟瑟发抖的小猫。”

    林墨羽看着梅比乌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主意。

    “你说我是小猫。”他开口,声音沙哑。

    “嗯。还没睁眼的、瑟瑟发抖的那种。”

    “我不是猫。我是人。”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因为像。”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梅比乌斯,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话?”他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梅比乌斯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话?”林墨羽重复了一遍,“你——你是梅比乌斯,‘无限’的英桀。你不喜欢人类,你亲口说的。但你愿意和我说话,愿意帮我写作业,愿意坐在我旁边,愿意——你明明可以待在任何一个没有我的地方。但你选择了坐在这里。坐在我旁边。你为什么?”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林墨羽,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那片安静的、结了冰的湖面,又出现了裂纹。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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