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担心?”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事情。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你没看到吗?她选了他买的手办,她把那个手办贴在胸口——她——她——”
“她怎么了?”
“她——她喜欢他!”
爱莉希雅看着识之律者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个笑容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着急地解释什么复杂的事情的、带着几分怜爱的笑。
“小识,”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喜欢’有多少种吗?”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什么?”
“喜欢。”爱莉希雅竖起一根手指,“有喜欢的喜欢,有不喜欢的喜欢,有想在一起的喜欢,有不想在一起的喜欢,有想占有的喜欢,有不想占有的喜欢。有些喜欢是甜的,有些喜欢是苦的,有些喜欢是酸的,有些喜欢是辣的,有些喜欢是涩的——还有一种喜欢,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的喜欢。”
她顿了顿。
“梅比乌斯的喜欢,是哪一种?你能确定吗?”
识之律者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想说“当然是‘想占有的喜欢’”,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她忽然不确定了。因为她想起梅比乌斯刚才那个动作——把巴掌大的手办贴在心口——那个动作里没有占有欲,没有“他是我的”的宣示,那只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本能的、像蛇类寻找温暖一样的……依赖?不,不是依赖。是……信任?不,也不是信任。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这个人让我感到安全”的……安心。
“你看,”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你自己也不确定。”
识之律者沉默了。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就那么自信?”她的声音闷闷的,“自信——她不会抢走他?”
爱莉希雅看着她,粉色的眼眸中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得意,没有傲慢,没有“我当然自信”的理所当然。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深处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树。
“小识,”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自信’和‘信任’的区别吗?”
“什么区别?”
“自信是相信自己的能力。”她顿了顿,“信任是相信别人的能力。但还有一种东西,比自信和信任都更重要。”
“……什么?”
“自知。”
识之律者的眉毛皱了一下。“自知?”
“对。”爱莉希雅点头,“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是什么位置,知道自己不该强求什么,知道自己应该珍惜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梳子。梳子的齿缝间缠着几根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细的光。她用指尖将那几根发丝轻轻拨出来,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两圈,三圈。
“我知道自己是谁。”她的声音很轻,“我是爱莉希雅。不是梅比乌斯,不是维尔薇,不是格蕾修,不是任何一个‘别人’。我是‘我自己’。我不会变成梅比乌斯,梅比乌斯也不会变成我。我们不一样。我们从来就不一样。”
她顿了顿。
“梅比乌斯有梅比乌斯的好,我有我的好。梅比乌斯能做到的我未必能做到,我能做到的梅比乌斯也未必能做到。我们不是替代关系,我们是——不同的花,开在同一个花园里。”
识之律者看着她,红色的眼眸中映着爱莉希雅那张安静的、没有一丝阴霾的脸。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像一幅被时光浸染过的、褪了色的旧画。
“你就不怕——”识之律者的声音沙哑,“——他更喜欢她?”
爱莉希雅抬起头来。
粉色的眼眸中,没有犹豫,没有动摇,没有一丝一毫的“我可能会输”的焦虑。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深处的、像是被什么坚固的东西支撑着的、怎么都推不倒的、稳如磐石的光。
“如果他更喜欢她,”她的声音很轻,“那说明我本来就不是他最喜欢的人。这不是‘输’,这是‘看清’。看清之后,我可以选择继续喜欢他,也可以选择不喜欢他。这是我的自由,不是他的责任。”
她顿了顿。
“而且——小识,你知道‘最喜欢’是什么吗?‘最喜欢’不是‘只喜欢’。‘最喜欢’是在很多喜欢里面,排名第一的那一个。但排名第一不代表其他排名就不存在。他最喜欢我,不代表他不能喜欢梅比乌斯。他喜欢梅比乌斯,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