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后,伊甸轻轻地、优雅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她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瑰丽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闪过,“或者说,是我低估了某些‘羁绊’的热度?”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沙发上另一侧、因为爱莉希雅的“回归”和林墨羽的“强硬”而重新眯起眼睛、散发出更冰冷气息的梅比乌斯,又扫过目瞪口呆的识之律者和兴奋吃瓜的帕朵、林墨雨,最终,重新落回爱莉希雅身上。
“既然如此,烟花只好由我独自欣赏了。” 伊甸的语气轻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不过,爱莉,记得欠我一次‘二人时光’哦?”
伊甸不再多言,优雅地转身,拎起那袋烟花,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林墨雨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独自离开了。关门的轻响,终于打破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啧。” 左边,梅比乌斯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冰冷讥诮的嗤笑。她没有看林墨羽,也没有看爱莉希雅,只是慵懒地重新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将下巴重新搁回林墨羽的左肩,墨绿的发丝几乎要缠上他的脖颈。她的声音贴着林墨羽的耳廓,冰冷地响起:
“小白鼠的胆子,倒是比我想象的大。不过,‘护食’的样子,倒是比之前那副畏畏缩缩的蠢样,顺眼那么一点点。虽然,品味依旧低级得令人发笑。”
她的话,如同冰锥,再次扎进林墨羽刚刚因为爱莉希雅的“回归”而稍微放松的神经。
而右边,爱莉希雅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同样凑到林墨羽耳边,用甜得发腻的气声说道:
“博士这是……在嫉妒吗?? 嫉妒小墨羽只留我,不留你?? 没关系
“你!” 梅比乌斯的气息瞬间冰冷了几分。
“行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识之律者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差点把帕朵吓跳起来),红色的眼眸怒视着沙发上再次进入“左右夹击”状态的两人,以及中间那个满脸生无可恋、但一只手还死死抓着爱莉希雅手腕不放的林墨羽,“还打不打了!姓林的!人机都比你反应快!快给我架枪!”
林墨羽:“……”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十分钟前,把那个头脑一热、伸手抓住爱莉希雅的自己,手给剁了。
不,或许应该穿越回今天早上,直接把门焊死,谁也别想进来!
这个除夕夜,注定是无法平静了。而他的“苦难”,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
两小时后…………
新年的钟声在电视喧嚣的拜年祝福和窗外零星的烟花炸响中,似乎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悄然滑过。当“难忘今宵”的旋律终于响起,屏幕上开始滚动演职员表时,林墨羽觉得自己仿佛打了一场跨越了数个世纪的硬仗,精神和肉体都疲惫到了极点。
背上那“甜蜜”与“冰冷”的双重负担早已撤离——爱莉希雅是带着心满意足、仿佛偷到腥的猫咪般餍足的笑容,翩然起身去洗漱了;梅比乌斯则是在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后,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消失在走廊尽头。识之律者丢下手柄,嚷嚷着“没劲,还不如去揍崩坏兽”,拽着还在数“战利品”的帕朵不知钻进了哪个房间。伊甸早已带着她那袋未拆封的烟花优”和挤眉弄眼的暧昧表情后,也哼着歌回了自己房间。
偌大的客厅骤然空荡下来,只剩下一地零食包装和游戏手柄,以及瘫在沙发上、灵魂出窍般的林墨羽。
一切都结束了?这混乱、荒诞、心跳过载的除夕之夜?
他浑浑噩噩地爬起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向自己的卧室。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识之律者的大呼小叫和别扭关心,梅比乌斯冰冷的贴近和嘲讽,帕朵的怂恿和吃瓜,姐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姨母笑,伊甸温柔却暗藏“杀机”的邀请,以及……爱莉希雅那甜蜜的、无处不在的、最终被他“强行”留下的贴近。
想到自己最后那鬼使神差的、近乎蛮横的“不准去”,和抓住她手腕的触感,林墨羽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后悔、后怕,还是……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推开卧室门,里面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在熟悉的家具上,显得格外宁静,与客厅之前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林墨羽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他疲惫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连衣服都懒得换,只想让混沌的大脑和过载的神经尽快休息。
然而,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模糊之际——
“咔嚓。”
极其轻微的、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林墨羽一个激灵,睡意瞬间飞走大半,警惕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