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雪原上的银与灰
罐头的尾巴?”

    “喂!你别老是嗯、哦、好敷衍我啊!说点什么!评价一下夕阳!或者骂那只狐狸傻都行!”

    林墨羽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被逼急了,会蹦出一两个冰冷的单字:“冷。”“无聊。”“看见了。”

    识之律者也不气馁,依旧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如同一只试图温暖冰山的麻雀。

    当然,“带娃”过程绝非一帆风顺。

    有时,林墨羽会毫无预兆地突然起身离开,只因感知到了远处的崩坏能波动。识之律者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赶紧跟上。

    有时,他会因为识之律者靠得太近、或者话太多而骤然释放寒气,将她逼退。

    最危险的一次,识之律者试图模仿符华,来个“爱的抱抱”进行物理取暖,结果差点被瞬间爆发的绝对零度冻气和她周身的自动防御性重力场给震飞出去,幸好她反应快及时用权能护住了自己。

    “喂!你谋杀啊!” 识之律者惊魂未定地吼道。

    林墨羽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自找的”。

    但识之律者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屡败屡战。

    她开始尝试别的方法。

    她不再强行喂食,而是会找来一些崩坏能结晶,或者干脆在他吸收环境中的崩坏能时,坐在旁边一起吸,美其名曰“陪你一起吃饭”。

    她不再强迫他说话,而是改成自言自语,或者对着空气表演单口相声,把他当成一个树洞,什么都说——吐槽这个世界的无聊,抱怨找不到好吃的,怀念和爱莉斗嘴、被梅比乌斯骂、跟林墨羽打游戏的日子……虽然她刻意模糊了来源,只说“以前”。

    她甚至开始……给他“打扮”。

    比如,某天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根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鸟类的翎羽,趁林墨羽闭目吸收能量时,试图插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

    结果当然是被瞬间凝结的冰霜冻碎了羽毛,外加一记冰冷的眼刀。

    但她乐此不疲。

    几天下来,成效……微妙。

    林墨羽依旧沉默,依旧冰冷,依旧会在感知到崩坏时立刻化身无情的清除机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冰原上出现了奇特的景象:一个冰冷沉默、行走如同天灾的银发律者,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吵吵嚷嚷、试图用各种方式“照顾”他、却时常把自己气得跳脚的灰发律者。

    她像是在笨拙地、复刻着某种记忆里的模式。只是角色,彻底调换。

    以前是他无奈地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应付她无穷无尽的精力和小脾气。现在是她围着他打转,绞尽脑汁地想把他从那种彻底的冰冷和孤寂中拉扯出来一点点。

    以前是他准备好一切,包容她的任性。现在是她千方百计地想让他接受一点点“外界”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斗篷,一块烤焦的肉。

    以前是他用各种方法(包括林墨羽式的吐槽和偶尔的温柔)安抚她。现在是她自言自语的想尽办法让他开口。

    尽管困难,但识之律者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她是唯一的、真正记得那个“林墨羽”本该是什么样子的人。

    也正因如此,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心里那份混杂着恼怒和“恨铁不成钢”的心疼,越来越浓。

    这次,轮到她来“带娃”了。尽管这个“娃”冰冷到足以冻结人心。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再次追上前方那个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下的背影。

    “喂!木头!等等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