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瑶没有看手机。
那场为奚晚晴一人而点亮的世纪盛宴,正通过办公室里那块巨大的、无声的液晶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象个怨妇一样砸东西。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像征着全球女首富地位的真皮座椅上,一杯接着一杯,将一瓶价值百万的皇家礼炮,当成白开水一样,灌进自己的胃里。
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她的食道,却远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的疼。
她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也输得彻彻底底。
她可以为他打造一个商业帝国,可以为他调动千亿资金去砸盘,甚至可以为他亲手设计那枚像征着永恒的钻戒。
但她给不了他,那份从青云县的微末之际,就一路相伴走来的、十年如一日的安宁和陪伴。
当晚,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她包下了后海边上,那间她最喜欢的、从不对外营业的私人爵士酒吧——“午夜蓝”。
她遣散了所有的服务生和乐手,只留下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调酒师。
然后,她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酒吧中央,将一排排的烈酒,摆满了整张桌子。
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
她一杯接着一杯,象是在喝毒药,又象是在饮下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长达十年的痴恋。
她没有哭,只是眼框红得吓人。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小女孩般的、令人心碎的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
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刘茗走了进来。
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甚至连那件像征着身份的风衣都没穿。他就穿着那件求婚时穿的白衬衫,衬衫的领口,还沾着一丝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口红印。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被酒瓶包围的、孤独得象要被全世界抛弃的红色身影,心里象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著。
“来看我笑话的?”
南宫瑶没有回头,却象是背后长了眼睛。她的声音,因为酒精的麻痹,带着一丝沙哑的、自嘲的慵懒。
刘茗缓缓地走上前,在她对面的卡座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个空杯子,从那瓶已经见底的伏特加里,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道火焰,从他的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
“陪我喝酒?”南宫瑶终于转过头,那双迷离的桃花眼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嘲弄,“怎么,你的‘冰山’老婆,舍得让你出来陪我这个‘妖精’了?”
“对不起。”
刘茗放下酒杯,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坦诚。
“对不起?”南宫瑶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刘茗,你别搞错了。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你从来没给过我任何承诺。”
“商场如战场,情场也一样。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她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起那雪白的天鹅颈,再次灌了下去。
刘茗看着她这副故作洒脱、实则心如刀割的样子,心脏疼得更加厉害。
他伸出手,按住了她再次伸向酒瓶的手。
“瑶瑶,别喝了。”
南宫瑶甩开他的手,眼框,终于还是红了。
“你凭什么管我?!”她那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决堤的迹象,“你知不知道,那枚戒指,是我托人从南非钻矿里,挖出来的原石?”
“你知不知道,那个叫‘永恒之星’的名字,是我起的?”
“你知不知道,我亲手画了上百张设计稿,才让那个老顽固设计师点头,为你打造出了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茗的心上。
“我……我他妈亲手,为我最爱的男人,打造了他送给另一个女人的定情信物……”
南宫瑶说到这里,再也撑不住,她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如同受伤的幼兽般的呜咽。
“刘茗,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然后,张开双臂,将这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女人,轻轻地,拥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