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泰民安。
这四个沉甸甸的字,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卧薪尝胆和这最后一年的惊心动魄后,终于真正地,降临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刘茗也终于迎来了他上任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长假。
这是红墙内那位最高领导亲自下的“死命令”。用老爷子的话说:“再让这个铁打的年轻人连轴转下去,我们整个中枢的领导班子,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于是,这位三十岁的、权倾朝野的副部长,被强制“没收”了所有的红头文档,关进了他那座幽静的四合院里。
金色的秋阳穿过光秃秃的葡萄藤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张小小的石桌,一盘还没下完的象棋,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刘茗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正皱着眉头,盯着棋盘上那已经陷入死局的“帅”。
“你这步‘当头炮’,走得太急了。”
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从他对面传来。林老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车”,老神在在地说道,“光想着吃我的‘象’,却没看到,我的‘马’已经卧了你的槽。年轻人,杀气太重,不懂得藏锋啊。”
刘茗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帅”往棋盘上一推。
“我输了,林老。”
“你不是输了,你是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这盘棋上。”林老将棋子扔回棋盒,端起茶杯,浑浊的老眼盯着刘茗,“说吧,心里想什么呢?我给你批了一个月的假,你倒好,在这院子里坐了三天,跟丢了魂儿似的。”
刘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院墙上那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发呆。
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每天都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紧绷生活,突然闲下来,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林老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小刘啊,你今年……三十了吧?”
“恩,刚过完生日。”
“三十而立,古话说的。”林老放下茶杯,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国家的大事,你已经立起来了。现在,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给自己立个家了?”
“立家?”刘茗一愣。
“你小子少给我装糊涂!”林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在边境在线玩命的愣头青?你现在是国家的副部长!你的个人问题,也是组织问题!”
就在这时,刘茗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温伯言”三个字。
刘茗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他连忙接通电话。
“喂,温叔。”
电话那头,传来青云县老县长温伯言那熟悉又带着一丝憨厚的笑声。
“小刘啊,没打扰你工作吧?我听新闻上说,你又给咱们国家立大功了!好样的!没给咱们青云县丢人!”
“温叔,您快别取笑我了。”刘茗笑了笑,“您身体还硬朗吧?”
“硬朗!吃嘛嘛香!”温伯言爽朗地笑了两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象是在拉家常,“对了,小刘啊,我听晚晴那丫头说,你最近在休假?”
奚晚晴,这个名字一出口,刘茗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是啊,组织强制的。”
“那正好!”温伯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象个迫不及待的媒人,“你跟晚晴那丫头,也该抓紧了!人家一个姑娘家,从青云县到宁州,再到城里,一路跟着你,图个啥?不就图你这个人吗?你小子可不能当陈世美,姑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啊!”
挂断电话,刘茗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着坐在对面,正一脸“孺子可教”表情的林老,无奈地摊了摊手。
“林老,这不会是您安排的吧?”
“我可没那闲工夫。”林老哼了一声,重新摆开棋盘,“不过,温伯言这老小子,说的话倒是在理。晚晴那丫头,我见过几次。有魄力,有担当,关键是,心里装着你,也装着这个国家。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小子要是敢把她弄丢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林老和温伯言走后,刘茗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夹层,里面放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青云县那个清冷如冰山的女县长,在一次下乡视察时,被一群孩子围着,脸上露出的那一抹罕见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温柔笑容。
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