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那份被撕毁的原始尸检报告,或者当年那个被“人间蒸发”的法医。
线索再次中断。
而就在刘茗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了他一个,足以捅破天的指引。
这天傍晚,刘茗借着去拜访省委某位老领导的名义,进入了守卫森严的省委家属大院。
他没有直接去那位老领导家,而是在院子里那片种满了香樟树的林荫道上,状似无意地散着步。
他在等人。
等一个,可能知道真相,也可能早已疯癫的故人。
“嘿嘿嘿有鬼有鬼啊”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老头,正蹲在路边的花坛里,一边用手指刨着土,一边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
他就是,当年父亲刘建国最信任的秘书之一,王海。
在刘建国“自杀”后不久,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因为“突发性精神疾病”,被强制办理了病退,从此就成了这省委大院里,一个人见人嫌的疯子。
刘茗看着他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知道这不是病。
这是恐惧。
是那种,被巨大的无法抗衡的黑暗,所笼罩之后,为了自保而不得不,选择的自我毁灭。
“王叔。”
刘茗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很轻很柔。
“还记得我吗?”
“我是,刘茗。建国叔的儿子。”
听到“刘建国”这三个字。
那个疯癫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浑浊不堪,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的眼睛,在看到刘茗那张,与他记忆中那个身影,有七分神似的脸庞时。
竟然,奇迹般地有了一丝清明!
“小小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
“你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王叔,你还认得我!”刘茗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嘘——!”
王海的脸上,却瞬间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他一把拉住刘茗的衣袖,将他拽到了旁边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后面,眼神慌乱地向四周张望着。
“别别叫我王叔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叔!你别怕!”刘茗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份原始的尸检报告,到底在哪?”
“报告报告”
王海的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又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没了都都没了烧了全都烧了”
“烧了?”刘茗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对”
就在这时!
王海那双即将再次陷入混沌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那是被压抑了整整十年,在见到故人之子后,瞬间爆发出来的,最后的清醒!
他死死地,抓住刘茗的手,指甲都快要嵌入了刘茗的肉里!
他凑到刘茗耳边,用一种快到几乎无法分辨的语速,急切地说出了一段,足以,让整个江南省都为之颤抖的,惊天秘闻!
“没烧完!”
“还有一份!还有一份底稿!”
“你父亲,他他留了后手!”
“他把,最关键的那份,包含了骆宾王所有罪证的,原始卷宗,复制了一份!”
“藏在了藏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微弱,仿佛正在耗尽他,最后的一丝生命力!
“省政法委!地下三层!”
“ss级绝密档案室!”
“只有只有骆宾王和他最信任的几个人才有,那里的钥匙和密码”
“快快去”
“晚了就就来不及了”
说完这句,他那双爆发出惊人光芒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死亡。
“呃”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猛地一弓,然后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的手,还死死地,抓着刘茗的衣袖。
但,他的眼睛,却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