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党校中青班的阶梯教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五十个学员,按照姓氏笔画,被安排成了“回”字形。讲台上,班主任,省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韩正阳正笑眯眯地看着台下这群未来的封疆大吏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茬长势喜人的韭菜。
刘茗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位“故人”。
没错,韩正阳,就是他上次在高速公路上顺手救下的那位大人物。
只是看对方的表情,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来。也对,那天自己满身油污,跟现在这身笔挺的西装比起来,确实判若两人。
“我叫孙建军,来自东海市,现任海关缉私局副局长”
“我叫吴芳,来自省妇联,宣传部部长”
一个接一个,都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正处级干部。
这些人,放在各自的地盘上,那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在这里,所有人都收起了平日里的官威,一个个谦逊得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发言滴水不漏,既展示了自己的资历,又不得罪任何人。
轮到赵瑞龙。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施施然地站起身,脸上挂著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各位同学,老师好。我叫赵瑞龙,来自省发改委,现任高技术产业处处-长。”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京城赵家”的底气,还是让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希望能在这三个月的学习中,和大家成为朋友。以后在省里有什么需要兄弟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番话,说得既客气,又霸气。
既拉拢了人心,又彰显了实力。
引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张大炮在刘茗身边小声嘀咕:“你看这逼装的,跟真事儿似的。不就是有个好爹吗?”
刘茗笑了笑,没说话。
终于,轮到了他。
“下一位,刘茗同志。”
当刘茗站起身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好奇、审视、嫉妒、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
没办法,他太年轻了。
在这一群平均年龄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精英”里,他那张二十七岁的脸,显得格外的扎眼,就像是混进了狼群里的一只哈士奇。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
刘茗走上讲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站在原地,而是走到了讲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我叫刘茗,来自宁州市,现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他的自我介绍,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提学历,没有提之前的履历,更没有提那些足以让他吹半辈子的“丰功伟绩”。
这种“反向装逼”,反而让台下那些老油条们更加捉摸不透了。
“完了?”
班主任韩正阳看着他,笑呵呵地问道,“刘茗同志,不多介绍介绍?我可听说,你在宁州的名气,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加起来都大啊。”
这话一出,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赵瑞龙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一个地方上的土豹子,能有什么名气?
刘茗看着韩正阳那张熟悉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是在捧他,也是在试探他。
“韩校长过奖了。”刘茗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名气都是虚的,能为老百姓多办点实事,才是真的。”
“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不过既然来了党校,那就是来学习的。接下来的三个月,还请各位老师和前辈们,多多指教。”
说完,他冲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谦逊,诚恳,无可挑剔。
既没有因为年轻而显得怯场,也没有因为功高而显得张狂。
这份气度,这份城府,让台下不少原本还对他心存芥蒂的老干部们,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小子,不简单。
唯有赵瑞龙,看着台上那个不卑不亢的身影,眼中的阴冷之色更浓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
而韩正阳,则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那双浑浊却又精光四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个年轻人,跟他那天在高速公路上看到的那个,浑身浴血、杀伐果断的“兵王”,简直判若两人。
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开学典礼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刘茗瞬间就成了全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