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的气氛,却格外地凝重。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因为,主位上,除了县委办主任贾正直,还多了一个人。
——县委书记,厉元魁。
一把手亲自来参加一个科室的早会,这在青云县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书记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但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仿佛事不关己的年轻人身上。
——刘茗。
上周末,青云县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盘踞西郊多年的黑老大九指强,被人单枪匹马给挑了,几十号打手全进了医院。
第二,县委办科员刘茗,遭遇了专业杀手的深夜暗杀一死一伤。
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
他们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些其中的内幕。
再结合之前刘茗和厉书记儿子厉少杰的冲突,和常委会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反转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这青云县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来了还不到一个月,却已经搅动起无数风云的神秘年轻人。
“咳咳。”
厉元魁清了清嗓子,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随便听听,随便看看。”他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不过,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风声啊。”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听说,”厉元魁放下茶杯,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咱们有些年轻干部,仗着自己有点能力,有点背景,就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在单位顶撞上司拉帮结派。”
“在社会上逞凶斗狠打架斗殴。”
“身上那股子兵痞的江湖气,比为人民服务的正气还要重!”
“同志们,这是很危险的信号啊!”
他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虽然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年轻干部”,指的就是刘茗!
这是敲打!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敲打!
贾正直和几个厉元魁的心腹,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樊老鬼和鹿小葵,则紧张地低下了头,手心里全是汗,生怕书记下一秒,就会直接拍桌子,让刘茗滚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作为被敲打的主角,刘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还拿出笔记本,像模像样地,记录著厉元魁的“重要讲话精神”,仿佛书记口中批评的那个“江湖气太重”的年轻人,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这副油盐不进、荣辱不惊的态度,让厉元魁那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这种感觉,让厉元魁非常不爽。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结束了这场“敲山震虎”的讲话。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希望有些同志能好自为之。”
“散会!”
会议结束,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场。
刘茗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刘茗同志,你留一下。”
厉元魁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来了。
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刘茗转过身。
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厉元魁两个人。
厉元魁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缓缓地踱步到刘茗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会拥有的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干部,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恐怕连腿肚子都要打颤。
但刘茗,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著,没有丝毫的闪躲和畏惧。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还是厉元魁先开了口。
他笑了。
那笑容很和煦,像一个关心下属的慈祥长辈。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