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难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送葬之力,在掌心之中缓缓流转。
没有问题。
力量充沛。
运转自如。
经脉通畅。
大道完好。
一切正常。
可就是葬不掉一个道童的头发。
这非常不对。
送葬大道,葬其形,葬其相,葬其本质。
万物皆可葬。
一草一木,一石一沙,一缕风,一滴水。
哪怕是无形的东西,也能葬。
尤其是随着他的修为越高,只是送葬掉头发的话对他来说应该绝无难度才是。
他能感觉到。
在送葬之力触及头发的那一瞬间,头发确实消失了。
道髻散了。
头顶光了。
一个道童,变成了一个光头的小和尚。
他确信自己做到了。
可柜子一打开,一切恢复了原样。
头发回来了。
道髻回来了。
道童还是道童。
和他送葬之前,一模一样。
像是从来没有被动过。
这口柜子的禁制,能修复一切。
无论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打开柜门的那一刻,一切都会被还原。
撕烂的,复原。
葬掉的,重生。
改变的,回归。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简单。
粗暴。
有效。
唐三葬闭上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的送葬大道,竟然也会在这样的地方失手。
不是对手太强。
不是对手的道行比他高。
是规则不对。
这口柜子的禁制,从根源上否定了一切改变。
你改不了。
无论你怎么改,打开柜子的那一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而三位国师,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规则。
所以他们不需要改变什么。
他们只需要猜。
猜对了,就赢了。
因为柜中之物,永远不会被改变。
唐三葬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面的虎力大仙,已经笑了。
是一种胜利者特有的、从容的笑。
他转向国王,躬身行礼。
"陛下。"
"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臣猜的是道童。"
"柜中之物,确实是道童。"
"臣猜对了。"
"而这位东土来的道长,猜的是小和尚。"
"柜中之物,不是小和尚。"
"他猜错了。"
"第三局,臣胜。"
他转向百姓。
张开双臂。
"乡亲们!"
"你们听到了!"
"你们看到了!"
"三局两胜!"
"我们赢了!"
"臣等侍奉车迟国数十年,祈雨救灾,保境安民!"
"臣等,才是道门正统!"
"而那些外来之人,不过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他们求不来雨!"
"猜物猜不对!"
"只能勉强坐个禅!"
"这样的废物,也配自称道门正统?"
百姓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国师威武!"
"国师万岁!"
"道门正统在车迟国!"
"国师才是真正的高人!"
"那几个外来的,果然是骗子!"
"就是!"
"丢人现眼!"
"滚出车迟国!"
"滚出去!"
欢呼声,叫骂声,嘲笑生,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传道小队五人的心上。
诛八界面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柜子有问题?
说他们在里面做了手脚?
说送葬之力被修复了?
没人会信。
因为证据已经没了。
柜子一打开,一切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