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朗的骼膊在治疔针的作用下,仅仅半天就已经拆掉了绷带,他转动着方向盘,躲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拉了拉遮面的面巾,对着坐在后侧的张希阳大声说道:“首领,其实去打探消息这点小事,让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张希阳摆了摆手,星穹之翼战甲虽然穿在身上,但被他解除了战甲模式,此刻看起来就象是一个黑色的防弹背心。
他的脸上也蒙着一块红色的亚麻布,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雄伟要塞,他回答道:“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是好奇来看看,这座被你们都评击的要塞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闻言,崔朗耸了耸肩:“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这里比起黄泥镇可差得多了。”
副驾驶座上,莱赛尔裹在一件宽大的兜帽斗篷里,沉默而仔细地擦拭着怀中一把口径10的步枪。
这是晨曦号今天与雷克斯交易获得的新枪,多是栓动步枪为主,但其中也有一些自动火力,比如他手里的这把。虽然看起来简陋,不如铁幕自动步枪精致,甚至连瞄准镜都没有,但比起从血疤帮掠夺者手里夺去的武器,要精巧上许多。
张希阳没有问他要枪的理由,但从他肃杀的脸色,与咬牙的愤恨,他心里大致也有些猜测。
至于坐在张希阳身边的芬恩,则摸了摸口袋,从中掏出了几个可乐瓶盖,这是他昨天随身携带的资产,在添加晨曦号后,张希阳也就将这些东西还给了他。
扫了他一眼,为了不落自己作为首领的逼格,张希阳也没开口询问他掏瓶盖的用意。
几人当中,最开心的就属于蹲在敞开的后备箱中的卡索了,作为晨曦号上“最幸运儿”的他,被指挥官直接拉到了开拓新地图的队伍中,一路上就跟刚接触新世界的新生儿一般,蹲在后备箱里东张西望的。
当沙地车缓缓驶近石马要塞那巨大的北门时,张希阳立刻明白了芬恩准备瓶盖的用意。
由厚重金属与粗木构成的卡哨旁,晃出几个神情懒散,军服陈旧的士兵。他们敷衍地围着车子转了两圈,随手拍打车壳,目光却在几人身上逡巡。
芬恩立刻堆起略带谄媚的笑容,凑上前将三枚闪亮的瓶盖悄悄塞进领头士兵手中。那士兵掂了掂,咧嘴露出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齿,挥手示意放行,沉重的路障这才被挪开。
崔朗耸了耸肩,对着张希阳解释道:“首领,这下您懂我早上说的了吧。”
但张希阳已经无暇回答他了,在车子进入那几乎有三四十迈克尔的黑色大闸门后,石马要塞的景象也终于映入了眼帘。
要塞整体看起来还是如同古代城池一般的布局,雄厚的外围城墙后面,是一个高大的瓮城。
而在瓮城与城墙之间,无数狼借的棚屋沿着错乱的街道搭建着,宛如蔓延的徽菌。
但与其说是棚屋,倒不如说就是几根棍子,盖上一片大铁皮或者大塑料片,再混合一些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搭成的狗窝。
那些错乱的街道上,一些蓬头垢面的人们,或佝偻着腰,或弯曲着双腿,一步一步顺着街道挪动着。
看起来不象是人,反而象是被无形线条操控着的木偶。
整个一群魔乱舞的西海岸景象。
“p……”
一直蹲在后备箱的卡索站了起来,双眼发直得看着这些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人影,张了张嘴:“我们这是进入了丧尸围城?”
“这些人都是精神烟草抽多了,神经跟脑子都已经被毒素麻痹了,连死了都没有价值……”
城里没有那么大的风沙,但崔朗的面巾仍旧没有拽下来,挥手打散了一缕飘来的青烟,他对着张希阳小声解释了一下,脚下用力踩下油门,快速通过两公里距离,进入了瓮城。
瓮城当中稍微体面了一点,虽然房子还是奇形怪状,但已经起码能被称为屋子了。
街道上行走的人们虽然面带菜色,形容瘦削,也还能被称之为人。
而当沙地车驶过瓮城的城门,真正进入城区后,张希阳才终于感觉自己进入了人类社会。
看到了房子,汽车,甚至一些摆摊的摊位。
张希阳不由感慨了一句:“这石马要塞外城的景象,跟内城真是割裂。”
“不,首领。”崔朗无奈地笑了笑,纠正道:“我们这才算进了外城。”
坐在张希阳一旁的芬恩接话道:“刚刚那层是要塞的缓冲区,那些人也都是要塞外的流浪客,只不过是要塞暂时收纳他们,当做每次怪物裂变来临时的缓冲和炮灰罢了。”
怪物裂变这个词,以前在黄泥镇时,张希阳也听他们闲聊提到过,起义军们贫瘠的词汇库,无法形容出那种景象,只知道有铺天盖地的怪物,到处杀人吃人。
以黄泥镇的火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