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教育大计
收拢人心,更是为大秦培养吏才。如今郡县底层小吏,多为六国旧吏或地方豪强。六国旧吏心怀故国,阳奉阴违;地方豪强仗势欺人,鱼肉百姓。懂律令、通算术者少,贪赃枉法者多。朝廷的政令到了郡县,常常被这些人歪曲、打折、架空。若这些孩子学成入仕,扎根地方,郡县吏治,便能焕然一新。他们自幼受教于秦律,习算学,学农工,更因父辈忠秦,天生便对大秦、对太子心怀忠诚。这样的人做官,朝廷才能放心。”

    扶苏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中却自有一番盘算。

    他设立教育司,自然不只是为了收拢军心,更不只是为了培养几个底层小吏。那些是大臣们能看到的部分,是表面的、短期的、可说的。他心中想的,更深、更远、更不可对人言。

    眼下大秦人才匮乏,懂各国文字、通算术、熟律令的士人,皆不屑于屈居小吏之位。他们要么在朝堂上争权夺利,要么在郡县里做个清闲的官,要么干脆不入仕。郡县的政令推行,往往卡在底层官吏手中——文书不会写,账目算不清,律令读不懂。上层的诏令再完善,到了底下,若无人执行,也是一纸空文。

    他看着院中诵读的孩童,心中清楚,这些孩子,皆是大秦未来的根基。他们自幼受教于秦律,习算学,学农工,更因父辈忠秦,天生便对大秦、对他扶苏心怀忠诚。不是教出来的忠诚,是从小耳濡目染、刻进骨子里的忠诚。待他们长大,便可被派往各郡县为官为吏,扎根地方,将六部的政令、代田法的推行、羊毛衣的织造、脚踏纺车的推广,一一落到实处。

    今日院中不过近百孩童,他日教育司遍布郡县,学子成千上万,大秦的底层官吏,半数都将出自教育司。到那时,郡县政令,皆由他一手培养的人执行;朝中大臣的子弟,若是无能,便无位可坐。朝堂之上,再无人能架空他;便是父王,也无法轻易撼动他的根基。不是他有野心,是他必须有根基。一个没有根基的太子,永远只是秦王的一个儿子,随时可以被废、被杀、被遗忘。

    他要的,是将这些孩子,变成他扶苏的班底,变成大秦的班底。不是一朝一夕,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些孩子,将来会是他的县令、他的郡守、他的御史、他的郎中。他们会把大秦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真正的秦土。

    阳光洒在院中,孩童们的读书声清脆响亮,像一群早起的鸟雀。扶苏望着那一张张稚嫩却专注的脸庞,心中一片澄明。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停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是固。

    之前巡视长陵乡所见的固,那个六岁的孤儿,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站在祖母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如今,固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麻布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坐在书案前,手中捧著竹简,读得比谁都大声。他的脸庞还是那么瘦,但眼睛比一年前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扶苏的目光。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想喊什么,又忍住了。他只是用力地、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读书,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扶苏的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孩子,便是他的未来,是大秦的未来。

    嬴政走到扶苏身边,负手而立,看着院中诵读的孩童,目光深远而沉静。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个君王对储君的认可和托付。

    “扶苏,你这教育司,办得好。教的是文字律令,稳的是人心根基。这些孩子,是大秦的种子。种下去,十年之后,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扶苏躬身应道,语气谦逊而恭敬:“父王过奖了。儿臣不过是想让这些孩子,有书可读,有艺可学,日后能为大秦效力罢了。大秦要一统天下,不能只靠刀兵,还要靠人才。这些孩子,就是大秦未来的人才。”

    他面上依旧温和,心中却早已定下了方向。教育司的路,还很长,而他的布局,才刚刚开始。

    嬴政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扶苏跟在后面,走出教育司的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固又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扶苏没有听清,但他从固的口型中读出来了——“太子殿下,我已经认了五百多个字了。”

    扶苏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阳光洒在身后,琅琅书声还在风中回荡。

    纺织司的脚踏纺车与羊毛衣,让嬴政与重臣们对六部的实绩愈发满意。一行人沿着上林苑的青石小道继续前行,春末的风从渭水方向吹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远处试验田的禾苗清香。转过一道竹林,远远便听见琅琅书声,混著孩童们诵读的字句,清脆地飘在上林苑的风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嬴政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耳听了一瞬,眼中的冷峻似乎被那稚嫩的声浪冲淡了几分。

    扶苏走在父王身侧,抬手示意前方,声音温和而从容:“前面便是教育司。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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