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天师府奉命下山追你爷爷的,就是我们师兄弟二人。”
轰的一声!
张楚岚神色失控,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痛无比。
他难以想象,当年爷爷被全天下名门追杀,就连自幼一同长大、亲如手足的天师府师兄弟,都要下山追杀于他。
那是何等的孤立无援,何等的绝望无助!举世皆敌,无人可依。
巨大的酸涩涌上心头,张楚岚僵硬转头,看向静坐轮椅的田晋中,声音发颤:“田田师爷!当年您也......”
“你个小白痴,脑子里净想些什么荒唐念头!”
田晋中陡然开口,语气带着嗔怪:“我这辈子,或许亏欠过很多人,但我唯独,对得起你爷爷张怀义!”
“啊?!”
张楚岚瞬间愣住,张大嘴巴,满脸茫然错愕。
田晋中抬眼看向老天师,轻声请示:“师哥!我跟楚岚讲讲当年的我的旧事,应该无妨吧!”
老天师别过脸,故作不耐,淡淡哼了一声:“哼!一个个的,净折腾,我懒得管你们!”
屋内众人瞬间凝神静气。
张楚岚、徐三、徐四三人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生怕错过半点关键信息。
唯独立于老天师身后的姚重言,安静得过分,身姿挺拔、垂眸敛神,宛若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t
老天师余光淡淡扫过他一眼,带着几分审视,却终究未曾开口言语。
姚重言恍若未觉,身形纹丝不动,依旧静默伫立。
得到默许,田晋中缓缓收敛心绪,悠悠开口,娓娓道来那段尘封数十年的往事:“当年你爷爷张怀义,与全性妖人结拜、位列三十六贼一事,确实给天师府招惹了滔天麻烦。”
“那段时日,各大门派的掌门、主事高层,轮番上山拜访,频频登门质问我们恩师,也就是上一代天师张静清。”
“那些人陆续离山之后,我师兄张之维,便被恩师单独叫去了内室,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始终待在房中。”
田晋中眼底泛起追忆之色,缓缓诉说:“龙虎山上下皆知,年少时的张之维,嘴最松!而我生性沉稳、守口如瓶,是山上最能藏事的人。”
“那天夜里,我在后山无人的山巅找到了郁郁寡欢的师哥,他终究是没忍住,将所有内情告知了我。”
“那些门派轮番上山,是逼迫恩师出山,牵头围剿、诛杀所有三十六贼,了结这段丑闻!”
“可他们都清楚,恩师一生护犊子,最是护短,断然不会轻易对自家弟子下手。”
“他们有着自己的打算,就算用大是大非裹挟不了我们恩师,起码能用让当时的天师自缚手脚不过问此事!”
田晋中轻轻叹气,满是无奈:“但恩师即便不出手,天下名门也不会放过三十六贼。
最关键的是,彼时你爷爷早已离开龙虎山、漂泊在外,恩师就算想护,也无名无分、无从庇护。
“后来师哥因为泄密告知于我,又被恩师狠狠责罚了一顿。”
说到此处,田晋中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转瞬又归于凝重。
“彼时家国动荡、危难未平,举国上下当团结一致、共赴国难,绝不能让异人界内斗不止、自乱阵脚。”
“我们师兄弟二人心中清楚,只要能将漂泊在外的张怀义安然带回龙虎山,他便是天师府弟子,外人无权逾越山门、私自处置,这是唯一能保他性命的法子。”
“于是,我和师哥主动向恩师请命,秘密下山,分头寻找你爷爷的踪迹,想要将他带回山中庇护。”
田晋中轻轻摇头,满是遗憾与苦涩:“只可惜,我们走遍大江南北,终究还是没能找到怀义的踪迹。”
“不仅如此,我在半路途中,还莫名遭遇了不明敌袭!”
说到这里,田晋中微微侧头,轻声唤道:“重言,帮我一下。”
一直静默伫立的姚重言闻声上前,动作轻柔且稳妥,轻轻卷起田晋中两侧的衣袖。
两节狰狞干瘪、经脉尽断的残缺肢体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触目惊心,满是岁月留下的伤痕。
田晋中望着自己的残肢,语气低沉冰冷:“那群偷袭我的人,直到今日,依旧身份成谜、无从查证。”
“他们生擒于我,日日严刑拷问,只为打探怀义的下落。”
“我本就不知怀义踪迹,纵使受尽酷刑,也无从交代。
他们不信,最终废我周身经脉、斩我四肢,将我变成了如今这副废人模样!”
话音落尽,屋内彻底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