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一拍掌心,眼底灵光乍现,显然触碰到了真相边缘。
可他尚未将心中答案说出,病床上的徐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咳之声急促沉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徐三收敛心神,连忙俯身照料父亲,眼底满是担忧。
徐四也收起一脸明白的表情,神色凝重地看向病床。
张楚岚抓心挠肝,满心好奇,最是讨厌话说一半,忍不住开口催促:“别停啊!到底是谁?你们倒是说啊!”
无人应答。
“阿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徐翔问。
姚重言看着气息愈发微弱的徐翔,缓缓补上最后一句:“人活一世,皆有执念。
当年掀起甲申动乱之人,心里想着的,未必是为了天下异人。
或许,只是为了家人。
可能家里亲人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吧!”
话音刚落。
“嘀嘀嘀——嘀嘀嘀——”
病房内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急促的警报声,线条拉平,刺耳的蜂鸣穿透到病房之外的走廊。
徐三徐四浑身一僵,老人双目微阖,嘴角却挂著一抹释然满足的浅笑。
数十年执念,他得到了一生想要的答案,尽管没有那么详细,但这些就足够了。
也足以让他放下一生的愧疚。
徐翔嘴唇轻轻颤动,微弱的气息反复呢喃著两个字:“阿无阿无”
呢喃声渐渐消散,气息断绝。
一九四九年,徐家变故,徐母弃冯宝宝于深山。
数十年后,两人的再次相见,加上通过早期的异人管理机构得知冯宝宝经历的各种苦难,换来的却是徐翔余生的愧疚。
所以,他至死都在追寻冯宝宝的身世和家人,希望心中获得一丝解脱。
将近七十年,徐翔寻遍天下、查遍秘辛,只想给冯宝宝一个归宿和真相。
换做徐四的话来说,徐翔是累死的!
被他逼着自己去查,去做,去弥补那数十年的愧疚。
冯宝宝静静俯身,指尖轻轻落下,缓缓合上老人未闭的双眼。
没了面前的老人,从今往后,她就少了一个名字——阿无!
冯宝宝语调平淡,没有悲伤,轻轻哼起了老旧的乡谣,歌声轻柔,回荡在寂静的病房之中。
老旧的歌谣缓缓飘荡,带着岁月的沧桑。
徐三徐四垂首伫立,双肩微沉,看不见脸上神情。
张楚岚轻轻叹息,心底满是唏嘘。
姚重言走近几步,同时双手结印,唇齿轻动,低声诵念起《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经文清越绵长、道韵悠扬,字字平和、声声渡厄,静静回荡在病房之中,为逝去的故人超度亡魂,送其安然往生。
病房内,随着度人经文停下。
一抹极淡的浅金色微光,肉眼堪堪可辨,轻柔地悬浮在病床上方。
那缕淡金光芒极为柔和,在静谧的病房中悠悠盘旋,缓缓绕着病床流转数圈,像是在为逝去的亡魂做最后的引渡与安顿。
冯宝宝静静伫立在床边,原本澄澈无波的眼底,清晰映照出这抹温柔的金光。
她本能地被这缕干净温和的光晕吸引,目光久久停留,不曾移开。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掌,五指舒展,轻轻朝着虚空的金光微微拨弄。
动作轻柔缓慢,像孩童拨弄晚风流云。
灵动的金光顺着她的指尖流转,轻轻缠上她的手腕,绕着皓腕环行一周,温柔缱绻。结婚当天和女友姐姐一起穿越了
随后挣脱牵绊,慢悠悠飘回病床中央,轻轻弥散开来,化作点点细碎光尘,彻底消融在空气之中。
徐三、徐四压下心底的悲恸,默默处理后续事宜。
数日时光悄然流逝。
异人界因为罗天大醮与炁体源流传人的原因,有了一些零碎的动静。
但对于姚重言而言,暂时还无碍。
南不开大学的校园超市依旧如常,货架整齐干净,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台面之上,温暖安宁。
往日里值守在此的姚重言,今日褪去了工作服,一身素净常服,身姿清逸,气质出尘。
他正在给新招收的超市管理员做最后的培训,前几日已经向学校后勤主任递交了辞职信,正式提出离职。
而今天就是离开的日子。
“这段时间多谢主任照拂,承蒙关照,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姚重言微微躬身致意。
后勤主任连忙摆手:“诶?哪里的话!别说老赵之前打过招呼,就凭你这一年的工作表现,我就省心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