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重的诵咒声清晰回荡在死寂的阴域上空。
纯正浩瀚的道门金光从姚重言体内轰然爆发,周身灵光万丈、澄澈璀璨。
三丈高下的浑圆金光巨钟瞬间成型,钟壁厚实凝练、纹路规整、熠熠生辉,稳稳笼罩姚重言周身,落地生根、稳固如山,将所有下坠的威压与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下一瞬,轰然下坠的黑山巨影狠狠撞击在金光巨钟之上。
“铛——!”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炸响四野,震得天地震颤、黑雾翻涌。
厚重的金光巨钟瞬间承受万钧重压,钟壁灵光剧烈震荡、明暗交替,原本三丈的罩体不堪重负,骤然向内收缩,硬生生被压得只剩两丈大小。
钟壁表层浮现细密的灵光裂纹,看似下一秒便会彻底崩碎、溃散无形。
可也就是这一瞬,巨钟彻底稳住身形、定格不动。
任凭头顶黑山虚影如何施压、碾压、冲撞,巨钟纹丝不动、稳如磐石,再难向下分毫,所有磅礴巨力尽数被钟体卸力消解、层层缓冲,无法伤及钟内之人半分。
高空之上,黑山老妖凝聚的本体巨影剧烈震颤,显然满心不甘、全力施压,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薄薄的金光钟罩。
僵持片刻,姚重言抬眸望向头顶巨影,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浅淡的失望:“原来枉死城之主就这点本事?这一百年来毫无精进,太让人失望了。”
简简单单一句轻言调侃,却比任何凌厉攻势更具冲击力。
黑山老妖的震怒瞬间抵达顶峰,庞大的黑影剧烈翻滚、煞气暴涨,却依旧无法突破防御。
它满心惊疑、难以置信,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不对?汝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汝到底是何人?!”
姚重言立于金光钟内,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开口:“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不要怕,贫道目前也奈何不了你。”
黑山老妖强行稳住心神,语气带着几分妥协,沉声喝道:“那汝便立刻退出枉死城!此地乃吾之疆域,不欢迎你!速速离去!”
姚重言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随性执拗:“那不行。哪能只准你在人间肆意玩闹,不准贫道到此一游?何况枉死城挺不错的!”
“放肆!”黑山老妖怒声反驳,气场依旧霸道:“人间乃众生共有,并非汝一人私地,吾自然可来去自如!
可枉死城乃是吾私有鬼蜮,汝未经吾许可擅自闯入,便是挑衅!”
不远处,稳稳驻足观战的燕赤霞,听得清清楚楚,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认同。
他细细斟酌两方话语,越听越觉得黑山老妖言之有理。
人间为公、鬼域为私,规则清晰、情理通顺。
这般对比下来,反倒像是姚道长无端闯入他人地界、肆意挑衅、上门滋事,妥妥的入侵者,反倒让堂堂黑山老妖占尽了道理。
可还未等他思绪落定,姚重言便已然随性开口:“你说的再有理,贫道也不听。
我想去何处,便去何处,你管不著。”
话音未落,姚重言周身金光巨钟骤然收敛、尽数归体。
他身形一闪,借着雷遁秘术瞬间挪移,凭空出现在另一处阴魂密集的空域,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数十道金光剑再度腾空轮转,一圈飞舞扫荡而过,数百条聚拢的阴魂瞬间被尽数收割、消散无踪,整片空域的阴气瞬间稀薄大半。
“放肆!汝敢!”
黑山老妖彻底被激怒,再也克制不住滔天怒火,庞大的本体虚影骤然调转方向,裹挟著无尽煞气与碾压巨力,直直朝着姚重言冲撞而去,欲要将这肆意挑衅的道士当场碾碎。
可姚重言在每当黑山本体轰然压至身前,他便催动雷遁瞬间挪移闪避,落在另一处阴邪聚集之地,落地瞬间便抬手御使剑光,快速收割周遭阴魂。
一人一鬼,就此展开诡异的拉扯周旋。
黑山老妖动用本体全力追杀,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却次次落空,连姚重言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姚重言不管不顾,只清扫阴魂,专挑对方麾下亡魂下手。
枉死城的阴魂恶鬼,皆是黑山老妖的麾下势力,是他掌控的鬼蜮、维系权柄的根基底蕴。
每一条阴魂便是他未来的手下,说不定就是下一尊鬼将。
这般来回往复,足足持续了七八个回合。
黑山老妖被气得癫狂发狂。
整片枉死城的阴气剧烈躁动、翻滚不休,却始终奈何不得眼前白衣道人分毫。
下一瞬,高空之上震颤不休的巨型黑山虚影骤然收敛、快速淡化,层层黑雾飞速回笼,彻底消散在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