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急得快要束手无策之际,后山密林深处骤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声,伴随着沉稳有度的踏地脚步声,破开深夜的死寂,顺着晚风遥遥传来。
是白云禅师折返归来的动静。
女鬼小卓浑身瞬间一僵,脸上的温柔笑意骤然敛去,眼底闪过一丝鲜明的惊惧。
她常年依附树妖,对佛门修士的气息最为敏感,哪怕隔着数十丈距离,也能清晰感知到白云禅师身上那股浩然磅礴的佛力。
不敢再有半分逗留放肆,她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缕淡白虚影,飞速脱离地板夹层,窜回大殿之内,慌忙四处扫视,寻觅藏身之处。
大殿空旷破败,梁柱残破、蛛网密布,视野开阔无遮挡,根本无绝佳藏身处。
慌乱之间,小卓目光锁定大殿西侧的老旧梁柱夹缝,身形一闪,直直缩了进去。
并竭力收敛自身鬼气,将身躯贴紧木质梁柱,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
彼时,隐匿在大殿北侧阴影之中的姚重言,缓缓偏过头,微微歪著脑袋,目光淡然落在那处梁柱夹缝之上。
他念力达到三阶之后,五百丈内纤毫毕现,能清晰看清小卓蜷缩躲藏的纤细身影。
这一处藏身位置极为微妙,恰好卡在他隐匿身形的外侧边缘。
若是她再朝着阴影深处挪动半寸,便能撞见自己。
他没有丝毫动作,静静伫立阴影之中,周身念力护罩稳稳笼罩身躯,气息彻底内敛,如同融入黑暗,对于现在的一切,他不插手,也不想干预。
片刻之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白云禅师一袭素白僧袍,踏着夜色晚风,缓步踏入兰若寺大殿。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落在徒弟十方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此刻的十方刚刚从地板夹层狼狈爬出,衣衫褶皱凌乱、发丝沾著尘土,脸颊通红、眼神飘忽躲闪。
浑身透著难以掩饰的局促不安,一副心中有鬼、心神不宁的模样。
师徒相伴多年,白云禅师对自家徒弟的性子了如指掌,见他这般神态,瞬间便知此间定然出过异样。
只是他心性慈悲敦厚,从未往龌龊方向去想,只当是古寺阴气过重,徒弟心生畏惧,太过害怕的原因。
他并未开口苛责盘问,只是缓步走上前,语气温和,带着十足的关切与叮嘱,缓缓开口安抚教导。
“十方,我方才在外探查,并未察觉浓烈妖气,想必妖邪已然蛰伏退缩,只是此寺阴气深重,终究不算安稳,而且......靠人不如靠己。
说到此处,白云禅师环顾四周,不见了姚重言的身影。
也没有太过在意年轻道士踪迹,他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金色佛光,指尖微动,在大殿四面门窗等处快速绘制镇邪法咒。
一笔一画工整沉稳,金光顺着笔迹缓缓流淌,细碎的金色微光附着在木质之上,隐隐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气场,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为师在此布下镇邪法咒,可暂时隔绝阴邪、抵御妖魔。
你乖乖待在大殿之中,切勿四处走动、切勿随意触碰门窗。”
绘制完所有法咒,白云禅师抬手取下颈间一串贴身佩戴的佛门佛珠。
这串佛珠伴随他修行数十年,日夜受佛力滋养、经文浸润,正气凝练、辟邪镇煞,是极为珍贵的佛门法器,寻常妖邪触之即伤、碰之即溃。
他抬手将佛珠郑重悬挂在大殿正中的墙面之上,佛珠悬空垂落,粒粒珠体流转着温润醇厚的金色微光,佛光缓缓扩散,与四周法咒气场相融相通,彻底筑牢大殿的镇邪屏障。
“尤其是这串护身佛珠,乃是佛门法器,镇压之力极强,你万万不可随意触碰,谨记在心!”
白云禅师语气郑重严肃,再三叮嘱,生怕懵懂徒弟不知轻重,打破法阵屏障。
十方乖乖点头应声,看似乖巧听话,左耳进右耳出,心底全然没将师父的叮嘱放在心上。
此刻他的心神全然不在护身法器与镇邪法咒之上,满心满眼都惦记着藏匿在梁柱夹缝中的小卓,脑海里不停盘算著如何找机会支开师父,让小卓安然脱身。
他心性善良,心思简单直白,只念著救人脱困,全然没有思虑后果,更不懂师父布下的法阵究竟多有安全感。
而此刻,蜷缩在梁柱夹缝中的女鬼小卓,已然陷入痛苦。
自白云禅师法咒成型、佛珠挂落的那一刻起,整座大殿的佛力气场瞬间闭环成型,浩然磅礴的佛门正气层层碾压而下。
原本柔和温润的金光,瞬间化作镇压阴邪的滔天利刃,密密麻麻笼罩她的全身。
小卓只觉得浑身鬼体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