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著袖,一步步探查著这座被妖气笼罩的县城。
还记得两日前刚进入城门时,一股浓郁刺鼻的妖气便扑面而来,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腐朽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县城牢牢笼罩。
与之前走过的清和县、临水县不同,玉溪县城的妖气并非集中在某一处,而是弥漫在街巷的每一个角落,淡而不散,却又带着刺骨的阴冷,即便在正午时分,阳光洒落,也难以驱散这份寒意。
姚重言一身纯白道袍,在灰蒙蒙的街巷中格外显眼,却无人敢过多打量。
街道两旁的住屋大多破旧不堪,门窗歪斜,不少人家的门板上钉著厚厚的木板,只留一道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的人影。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都是面黄肌瘦、神色慌张,低着头,脚步飞快,生怕多停留片刻,眼神里满是麻木与恐惧。
路边的摊位寥寥无几,几个卖菜的老农蹲在墙角,面前的蔬菜蔫蔫巴巴,却依旧无人问津,他们低着头,唉声叹气,语气里满是绝望,连抬头看姚重言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每天都有人失踪,县衙不管不问,我们只能躲在家里,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一个白发老农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说著,生怕被人听见。
“可不是嘛,昨天隔壁王大哥去街上买粮,就再也没回来,听说听说被县衙的人带走了,进了监牢就没出来过,谁都知道,进了那监牢,就等于判了死刑。”
另一个中年汉子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忌惮,时不时朝着县衙的方向瞥一眼,仿佛那是吃人的虎口。
“县衙的人也不对劲,那些衙役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阴鸷,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上次我不小心撞到一个衙役,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猎物一样,吓死人了”
姚重言脚步未停,耳边听着这些细碎的抱怨与恐惧,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周身的气息微微沉了沉。
他沿着街巷缓缓前行,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感知著妖气的流动。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铛铛”声,三个衙役穿着灰黑色的衙役服,手持水火棍,沿着街道巡街而来。
为首的衙役身材高大,面色黝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萦绕着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妖气。
不是他本身是妖,而是被浓郁的妖气长期侵蚀,沾染了妖邪的气息,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阴冷诡异。
另外两个衙役也与他相似,只是身上的妖气更淡,眼神里多了几分麻木。
他们像是被人操控一般,机械地走着,水火棍在手中微微晃动,却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透著一股诡异的死气。
姚重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不动声色地侧身,走到一旁的墙角阴影处,目光锁定为首的那个衙役。
这丝妖气虽淡,却异常精纯,顺着妖气的轨迹,或许就能找到妖气的源头。
他没有贸然上前,情况不明,贸然行动,难免会打草惊蛇,更有可能波及无辜百姓。
为首的衙役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带着另外两个衙役,慢悠悠地巡街,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们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走到一处街角的粮铺前,停下了脚步。
粮铺的门板半掩著,里面传来掌柜的颤抖的声音:“差役大人,今日的粮食已经送过去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了,求大人高抬贵手”
为首的衙役抬了抬眼,看向粮铺内部,声音沙哑而冰冷:“县太爷有令,近期其他地方灾害盛行,需多备粮食,供县衙之用,少一粒,唯你是问。”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机械地传达命令,周身的妖气微微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压迫感。
粮铺掌柜的连忙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著一小袋粮食,脸上堆著谄媚又恐惧的笑容:“大人息怒,息怒,这是额外凑的粮食,求大人收下,求大人不要再为难小人了。”
掌柜的面黄肌瘦,双手颤抖,显然是被压榨得苦不堪言,却又敢怒不敢言。
为首的衙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粮食,丢给身后的一个衙役,然后转身,继续前行。
整个过程,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仿佛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傀儡。
姚重言悄悄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感知著妖气的流动。
那丝妖气虽然微弱,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显然,这衙役的行踪,始终围绕着妖气源头。
接下来,衙役又停了三处地方,每一处停留,都与“敛财”有关。
第二处是一家布庄,布庄老板被迫拿出几匹上好的绸缎,双手奉给衙役,脸上满是无奈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