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嘴唇微微发抖,眼里的茫然变成了明显的恐惧,眼睛微微睁大,直直地盯着聂小倩苍白的脸,还有她身边那些女鬼毫无血色的脸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大胡子说的“老妖怪”“地府”,聂小倩提到的“骨灰”“孤魂野鬼”。
眼前这些看起来柔弱的女子,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树妖控制的女鬼。
一阵强烈的恐惧一下子抓住了他,他浑身一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绊,重心没稳住,“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宁采臣用手掌撑著冰凉的泥土,手指微微发抖,连抬头看聂小倩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心里满是慌乱,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聂小倩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恐的宁采臣,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神色满是委屈与伤心,目光紧紧落在宁采臣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眉眼间满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柔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燕赤霞叹了口气,对着众女鬼和小妖说道:“那就等到明天白天,阳气最盛的时候,我们就把你们的金塔挖出来,亲自带出兰若寺,让你们能入地府投胎,了结这桩心愿。”
“多谢法师怜惜!多谢法师饶命!”
众小妖和众女鬼齐声叩首,声音里满是感激,连连磕头谢恩,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倒是姚重言,听到聂小倩的话后,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双眸中亮起点点金光,天眼全力运转,目光穿透层层枝叶,看向兰若寺后院深处。
那里的妖气和鬼气,比树妖没死之前少了大半,但还有一丝微弱却诡异的气息,藏在深处,没有完全消散。
他心里暗自思索:我刚才那一掌,虽然没使出全力,但足够斩杀那千年树妖。
按道理说,树妖死后,它的妖力会彻底消散,对这些小妖女鬼的控制也会解除,它们应该能直接获得自由,不用靠挖骨灰、离开兰若寺,才能入地府投胎。
看来,这树妖还有后手,怪不得在百年后还能再次出现。
姚重言垂眸,眼底闪过一丝谨慎。
他并没有打算现在进入后院深处查看,这树妖的后台是枉死城的黑山老妖,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大麻烦。
千年树妖被姚重言一掌打消散后,那些幸存的小妖和女鬼没了主心骨,再也不敢在兰若寺里胡乱游荡。
它们收敛了所有气息,要么蜷缩在墙角默默待着,要么守在字自己金塔附近静静伫立,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兰若寺褪去了妖气与鬼气的侵扰,漆黑的夜晚没了往日的阴森可怖,反倒透出几分古老的岁月厚重感。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青灰瓦当与残破的殿宇上,瓦当布满青苔,镌刻的纹路虽模糊却依稀可辨,承载着百年古刹的沧桑。
院中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钻出几株细小的野草,添了几分生机。
晚风轻轻掠过古木枝桠,叶片簌簌作响,伴着远处湖面的淡淡涟漪声,静谧而安然,尽显古寺沉淀的年份韵味。
一座大殿内透出微弱的金光,空气中再无先前妖气与金光碰撞时“呲呲”的声响,也没了缕缕黑烟。
殿内,燕赤霞正一脸严肃地打坐修炼,周身气息沉稳,再也没有了昨夜震天的呼噜声,显然是被姚重言的实力触动,也收起了往日的随意。
而姚重言则盘坐于一根麻绳之上,,神色依旧淡然,身形似落非落,看似未真正接触麻绳,却稳稳悬浮其上。
周身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浮现,与流转的元炁交织在一起,柔和却不刺眼,将他周身笼罩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湖中小亭被白丝巾缠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没有,只有似有似无的低吟声从亭内传来,隐约透著几分快活。
后院深处,一节残留的树根正拼命往地下钻动,试图隐匿踪迹,无人察觉这细微的异动。
天刚蒙蒙亮,一夜未安的宁采臣虽面带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急切,紧紧跟在燕赤霞和姚重言身后前往兰若寺后院,双眼透著光亮,满是期待。
姚重言余光扫了他一眼,心中惊叹: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亡灵骑士!
到了那棵参天巨树之下,满地都是破碎的石板,地下钻出了无数细小的树苗,还有几十座残破的石碑,碑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宁采臣不顾身上的疲惫与狼狈,东奔西跑,仔细查看每一块石碑上的字迹,直到他忽然眼前一亮,口中喊出“我找到了”,便立刻跪在地上,用手奋力挖了起来。
燕赤霞皱着眉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转头看向姚重言,语气中带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