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衣厉鬼现身的那一刻起,整个酒厂便被一层厚厚的浓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三尺,阴气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贴在皮肤上如冰锥刺骨。
屋顶上的姚重言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微微泛光,片刻后猛地睁开,双眼之中凝著两道清冷金光。
天眼开启,径直穿透厚重浓雾,将院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指尖轻轻捻动,周身萦绕起淡金色光芒,神色依旧淡然,并未急于出手,他知道阿星和小月不会有性命之危的。
只见阿星和小月在酒厂里晕头转向地跑来跑去,慌不择路,脚下踉跄著踢翻了杂草,连呼哧带喘,周身的阳气被阴气死死压制。
明明门口就在不远处,却像是被浓雾布下的迷障困住一般,怎么也跑不出去,只能在原地打转,眼中满是绝望。
小月还算机灵,见状直接双腿一软躺在地上,屏住呼吸装死,可这也只是自欺欺人的小聪明。
这种红衣厉鬼,一旦沾染了人命,怨气便会暴涨,性子也会变得更加残暴,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闯入它地盘的活人。
她此刻只是暂时对阿星多了几分“兴趣”,打算慢慢折磨他,玩够了再取他性命,等玩死阿星,下一个便是装死的小月。
而就在这时,九叔正在道场整理法器,突然察觉到酒厂方向的阴气扑面而来。
他心中顿时一紧,暗叫不好,连忙放下手中的符咒,脚步如风,匆匆赶往酒厂查看情况。
幸好阿星和小月先前摆出的三杆大旗帜,虽做工粗糙,却也沾染了些许阳气。
九叔循着那微弱的阳气指引,破了红衣厉鬼布下的迷阵,大步踏入了酒厂之中。
此时,阿星已经被红衣厉鬼死死拽着衣领,拖进了那副黑木棺材里。
棺材盖被厉鬼挥手合上,死死扣住,棺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黑气之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光,透著刺骨的阴寒。
小月趴在棺材旁,双手死死抠著棺盖边缘,使出浑身力气去掰,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打不开分毫,指尖触到棺盖时,还会被刺骨的阴气冻得发麻,指尖瞬间泛起青紫色。
小月见到九叔,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当即松开手,扑到九叔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哭哭啼啼地说道:“师父!师兄被女鬼带到棺材里了,棺材打不开,你快想办法救他呀!”
九叔见状神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急色,低头瞥见布袋中两人带来的铜钱剑。
当即伸手取出,指尖快速掐动驱邪法诀,嘴角微微用力,咬破指尖,逼出一滴鲜红的精血,指尖一弹,精血稳稳落在铜钱剑上,瞬间渗透进去。
刹那间,铜钱剑发出耀眼的红芒,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阳气,阳气与院内的阴气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还伴随着阵阵白雾,阴气被阳气灼烧,不断消融。
九叔手腕猛地一甩,口中低喝一声:“疾!”。
铜钱剑瞬间散开,几十枚带着红芒的铜钱如利箭般,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扎向那副黑木棺材。
“轰隆!”一声巨响,黑木棺材被铜钱直接炸得粉碎,木屑飞溅,烟雾弥漫,棺身的黑气遇阳气瞬间溃散,化作一缕缕黑烟,被阳气灼烧殆尽,消散在空中。
烟雾渐渐散去,九叔一眼便看到一抹红色身影,周身怨气翻腾,如黑色浪潮般不断涌动。
他心中猛地一惊,暗自思忖:难道是红衣厉鬼?
他身形一晃,脚步踏动,如疾风般上前,轻轻一跃,跳过翻滚在地、昏迷不醒的阿星。
当看清那道红色身影正是红衣厉鬼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幸好发现得早,若是再晚两天,这厉鬼恐怕会闯出更大的祸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可还没等九叔有所动作,身后的阿星突然身形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如纸。
周身萦绕着与红衣厉鬼同源的阴气,嘴角还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猛地抬起脚,带着一股暴戾之气,狠狠一脚踹在九叔后背,九叔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墙体都被震得裂开细纹。
九叔懵了一瞬,挣扎着撑起身子,转头看向红衣厉鬼,又看了看浑身散发著阴气的阿星,心中暗道:不好,鬼上身了!
就在这时,一股耀眼的金光从屋顶洒落,刚一出现,整个酒厂的温度便骤升,浓稠的阴气如同冰雪遇烈火,开始快速消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屋顶的姚重言身形一跃,如惊鸿般落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稳稳落地,衣袍翻飞间,周身金光愈发炽盛。
他抬手二指并拢,指尖绷直,化作锋利剑指,指尖凝起一簇金色光芒,虚空中瞬间出现一条条若隐若现的金色锁链。
被红衣厉鬼附身的阿星,被周边出现的金光刺痛,发出凄厉的嘶吼,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体不住颤抖,连连后退。